戲曲殺手?

毛俊輝.談戲風生
2016.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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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戲曲導演這席位總是惹人爭議的,雖說內地戲曲界已經普遍採用導演制的創作模式,但在香港粵劇界仍屬少見,為什麼呢?事實上戲曲導演制的推行確實有難度,箇中原因關乎到戲曲的特殊性。

中國的戲曲發展偏重於表演,藝術的重心往往側重於演員,「唱做唸打」與音樂伴奏的結合形成了戲曲的精髓。不同的劇目經過一代代師徒相授而傳承下來,最熟、最懂、最能全面掌握一台戲的演出,往往就是擔綱主角的演員。所以香港傳統粵劇的演出,大部分都是沒有導演這崗位的。

而內地實行戲曲導演制雖久,仍然問題多多。其一是由於不少導演並非來自戲曲界,彼此的藝術觀點自有落差。猶記得二○一○年去北京為國家京劇院執導改編自香港話劇團原創的舞台劇《德齡與慈禧》時,邀請我參與創作的京劇院院長曾忍不住提醒我一句:「許多為我們排戲的話劇大導演都被戲謔為戲曲殺手,你要有心理準備噢!」當然,是次劇目由排練到演出,大家都非常融合,也發現我非但不是個「殺手」,甚至對他們的表演,有時比他們還要緊張!

關鍵的是作品本身,改編成京劇後的《曙色紫禁城》,我考慮到因為原材料是話劇,若沒有吸收話劇人物的演繹手法,而只依照傳統的模式塑造人物,內容上便會有缺失。當我選擇性地加進話劇的元素,令這齣清宮戲既保持是傳統京劇,又帶有現代的意識去演繹,演出的結果證明是可取的,尤其是明顯地更能吸引到新一代的觀眾。

及後,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會有「殺手」的想法,因戲曲的表演核心是演員,如果導演只把自己的創作理念或形式強加於戲曲表演者身上,便很容易會產生矛盾。倘若導演能夠為戲曲演員開拓新的發揮空間,豐富其藝術的視野,增添他們演繹的手法,絕對可以成為一個雙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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