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不由我不服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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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手藝講究到極致,初入門者往往覺得許多程序許多要注重的地方,都有賣弄成分,用來嚇唬人,以示專業。純粹為耍而耍的花招不是沒有,不過當味覺與嗅覺練得靈敏時,差一點也原來真的差很遠。

例如泡茶,為什麼要有個名叫「公道杯」的東西,泡好了的茶,從茶壺直接分給眾人的茶杯裏不行?也可以,不過茶湯少了這步驟,濃淡不夠均勻而已,大家都公公道道,喝到一樣的味道;而且喝茶最好大概七分熱,經這涼一涼的經過,即時就可以入口。

最近參加一個品茶會,師傅展示泡「東方美人」茶須知,建議水溫為攝氏 88 度。座中有人問,為什麼是 88 度,當時想,存心挑戰的人可能會問:何以是88度而不是89、90度。若這樣問,當然是可以刁難,就像現在動不動就零容忍,也想問問:如果是 0.01 度容忍,將會有什麼是可忍,什麼是不容忍的呢?

曾經有朋友送給我冠軍東方美人茶,當時發現比品質一般的多了許多白毫,那些嫩嫩的白毫表示半發酵,水溫若過高會破壞了茶味,當時待水丟冷一陣子才泡,味道果然遠遠不及這次師傅建議的水溫。可見 88 度應該是無數次失敗經驗得來的大概,當然,88 度與 89 度,也要看茶壺與茶杯的大小,一般味蕾應該喝不出差別。

有朋友又送我自製香丸,根據宋朝傳下來的配方煉製,本來放在一個密封的塑膠袋給我,後來猶豫一下,不放心,說要找個玻璃小瓶子才不會影響到香丸的味道,除非我回家後即時轉放玻璃或任何不會有氣味的瓶子。

有這麼考究?以前古代的香盒子,有木製的,有漆盒的,長期放着,那木材味與漆味就不會影響到香的純度?朋友解釋,原來這真是為了顯擺,好看的漆盒,都是擺香席用來待客時才臨時放進去的,平日儲存,多用瓷罐,氣味不散也不會沾染異味。
這還不止,朋友吩咐我,這香丸燒前燒後,最好都清理香爐,以免為之前的香味混雜了,特別是有蓋子的話,香霧經過香爐蓋子也變得不夠純粹,以前我故意不擦香爐蓋,長年累積下來也聞到嗆鼻香氣,我戲稱為綜合果子味。

這次回去故意先不清理爐蓋,比較清理後的香氣,那香丸果然有那麼一點點差別,這下子不由我不服。最佩服的是,在這個挑戰與相互比較的過程中,點香到聞香的節奏,比平日調慢了三拍不止,因為專注,嗅覺也比平時靈敏,才真正嘗到了所謂慢活,而不是忙着點香,忙着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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