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成真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7.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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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着做夢,想到什麼就可以夢到什麼,所以合起來叫夢想,能不能成真,當然是後話,事前既然出於自願,也沒什麼好後悔。夢想即使最後失落,過程縱然艱苦,開始的時候,總是個美夢,美夢慘澹收場才叫噩夢。

夢想可以喊停,睡夢就比較無辜,好壞無從挑選,內容不能控制,好在有時夢裏也覺得太荒謬,或者因為睡得不夠深,也可以用超人意志力硬拚,在夢裏闖關醒來。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如果是百分百靈驗就好了。夢境比回憶真實,美好經驗想食髓知味不斷回鍋,睡前大可醒着回溯,然後大搖大擺直入夢鄉,就不必為找不到節目煩惱了。

白天的要緊事在晚上入夢,其實遠遠比不起眼皮開始合上那一刻,所聽所聞過渡成夢的次數。不信,不用電視送飯,用電視催眠看看,以我經驗,電影台播的若是鬼片,醒來又剛好記得,那夢九成也是驚慄片,若是新聞台論政節目,一般會身處在耳邊喧鬧不絕的夢境,只有聲音沒有內容,這點,確也逼近現實。電視聲一直響着,睡得太淺,夢得不夠純粹,其實也作不得準。

最近做了個好無辜的夢,睡前做了一件很不健康的事,側身刷手機看新聞,看到台灣《灣生回家》這本書的作者他自己灣生的身份原來是造假的,灣生指在台灣出生的日本裔人,他卻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這傷害了多少讀者以及相關電影觀眾的感情,事情鬧大了,此書出版社大老闆開記者招待會,表示原諒作者,但書是無辜的,暫時不會回收,再版則不考慮……,我碰到這出版社老闆,跟他好好談了一會兒,說了一大堆意見:如果書中事情經考證仍然屬實,作者身份只影響讀者投入,則書該出則出,但若有讀者感到受騙,則有如三星手機,炸了,看不下去,是應該讓購書者退錢的,或者可以用八折價換另外的出版品,這對出版社聲譽有利,是化危機為商機的妙方……。

其實,從我碰到出版社老闆開始,我就在夢中已經覺得無辜,怎麼要管這事,還有諸多意見呢?太煩太累了,於是赫然醒來,手機還黏在掌心。這夢太真實了,而且很少這樣連戲,我寧可夢到百鬼夜行,那一番刺激也可以視作遊戲,跟人論理打這種交道,不知這夢的解析又是為哪般?「手倦拋書午夢閒」,怎麼從來看書看到睡着都沒有續集?

湊巧的是,翌日,出版社宣布已購買《灣生回家》的讀者可以退書。向來只聽過美夢成真,睡夢竟然有如醒着做的夢想成真,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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