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找個講話不費勁的人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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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他?就因為,跟他說話,不會太累。」

眾裏尋他,雖沒有千百度,也有十度以上,求不得的,又得到了,得到了又不合適,不合適又放手了。

以為原因有多複雜,要求有多高多將就,最後那個對的人,對的地方,竟然就只是講起話來不會太費勁?

我聽了他隨口而出,又毫無調侃味道,倒帶幾分真誠的自白,但覺空氣稀薄起來,呼吸也會吃力,更何況講話。

愛與不愛與不夠愛,雖然很抽象,要實際起來,那條件開列出來還是具體得如一份合約。

找一個願意與你去吃M記的人、找一個跟你一樣不會去M記的人、找一個願意跟你不去旅行存錢付房貸的人、找一個跟你一樣一起租屋住的人、找一個你愛他多過他愛你的人、找一個他愛你多過你愛他的人、找一個性格互補的人、找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找一個經常有衝突因而衝出火花的人、找一個很有錢的人、找一個沒有很多錢但帶給你很多樂趣的人、找一個讓你甘心為他擔心的人、找一個讓你放心的人、找一個樣子很好看的、找一個品格無可挑剔的……還有好多好多,還可以更詳細。

「難道你就沒有碰上過一些人,人完全沒有毛病,但講一句話,會惹來很多問題,一直問下去,一直答下去,有時會懷疑自己的表達能力,有時候會覺得對方是第一天處世為人。當然,每個人各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專長的事情,兩個人要在一起,也不是開交流論壇,一定要有所謂共識,達成什麼成果。問題是過程。」

我明白,有些良善熱情親切,笑容接近氾濫的大好人,你也不是跟他說黑洞蟲洞,你只是說,今天不想出去了,就招來大堆衍生提問,恨不得鑽進洞裏算了。當你有私人大事要講,想拿出來詳細聊聊,似做報告書般長篇大論,他又沒察覺到,三言兩語就輕輕帶過。

可是,那是愛情啊,不是交際應酬啊,愛一個人,把話說清楚的氣力,是最低消費,起碼要付出的代價吧。

「但我真的累了。吵吵鬧鬧的、相對無言的,都已經歷夠了。你說愛情,談情固然毋須契合,一味討好就好。一直談下去,也只剩下生活瑣碎細節,一句話要分十句講,相處變成不斷撰寫說明書,如何能持久?」

我明白,我也理解了。對話不費勁,何嘗不是投緣的證明?所以,也分不出這是過盡千帆皆不是的妥協將就,抑或是看透了許多要求都是多餘的,找個講話省事省力的人,才是大徹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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