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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定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6.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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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皆怕老?因人而異,真怕老的,不會承認怕老;不怕老,或者一路日子趕日子的過,根本沒時間去怕。

有些人不但怕老,甚至歧視老(當然,太多「老而不」是值得被鄙視的),歧視對象還包括自己。我認識一名少女,三十多年前的少女,那時她是二十出頭,時不時會感慨,以至許願:到了三十歲時,我會找一個寧靜的湖,我將以湖水為墓,為此生畫上一個浪漫的句點。

我們聽了不當一回事之餘,更竊笑這話有夠矯情的,如果這就是浪漫,我寧可身邊全是大俗人好了。活到三十就覺得不死是為賊,讓人瑞情何以堪,人家都是貪生怕死、苟活之徒不成?二十就接受不了自己變三十, 三十真來了,肯定全神貫注為四十不屑,換一個更大的湖去,忘了二十時的恐懼。

這少女當然沒因為嫌棄自己而投湖,如今也成初老之人了,中間沒多大聯絡,不曉得嫌老症康復了沒。安慰怕老之人,最普遍說法,就是人老心不老;說歸說,心不老,但體能下降,活躍的靈魂困在漸漸不聽使喚的身軀內,這才是值得一怕的。

初老症這個詞流行已久,大概也是用來安撫老大不小之人,只是初老,還有中老一層作為防禦網。最近網上流傳初老症檢測十六條,有人自我檢驗,全中,搞得比23條還可怕。其實也一樣是因人而異,我瞄了一眼,有些接近多餘,有些是性格本來如此,非關年齡。

其中這幾條,對我來說雖然全中,但同時也表示我未老先衰,從來沒年輕過:

喜歡低調,逐漸不喜歡燈紅酒綠生活。(不知道是指哪方面低調,一向不大願意出席人多場合。也沒燈紅酒綠過,吵死了,還要看人酒醉鬧事,從來不是我杯茶,又喝不到好喝的茶。)

喝茶愈來愈講究,吃飯開始好清淡。(自小愛喝茶,而且講究得離譜。當然,當今時代,喝茶很老餅,如果我怕老,現在則更是無忌憚喝茶去了。至於飲食,自小也以值博率計算,重口味東西要夠好吃才吃,否則自然清淡為主。)

衣服鞋子全以舒服為主了,開始相信養生的必要性了。(嘻嘻,我最喜歡的時裝就是睡衣,鞋子總是穿那幾對,小時候已經覺得牛仔褲太硬,不過外出時,總比西褲自在,弄髒了也不覺得,最省事。)

熟人面前愛嘮叨,生人面前少搭訕。(這也是個人個性攸關吧,我不怕生,也可以勉強與陌生人周旋,但可免則免。合眼緣的,交情自然燜熟,豈非更舒服。)

按此結果,綜合看來,我非常老定,因為這樣子的老,早早已經定下來。我沒初老症,我初初出世時,就很老了。那麼,還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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