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派對動物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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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記者追蹤,教育局長熱衷於現身典禮台上,周旋於派對之間,老早見諸於政事版的八卦角落,據說,局長幾乎逢請必到,那些活動主辦方,見局長如此盛情,應該會受寵若驚。這次追訪,因為遭警方阻攔,暫時中斷,局長酬酢實錄還看待續,不過,記錄在案的活動,已經足夠厲害;短短一星期,午晚餐兩個時段,全數捐給宴會派對,如果自身不是樂在其中,純為公務故,不得不欽敬一下。

仰慕與否,就看是否派對動物了。

派對動物中,又分為公務派。公務派對,對熟人點頭,問候一下,然後已經不知道講什麼好;所謂狹路相逢,卻不是偶遇,大家有此癖好有此需要,絕非偶然。跟生人初見,大派名片,這就是派對了,廣結人脈,以後好辦事,是做大事的常規。

沒幹過幾件大事,少見世面的小動物,終其一生都搞不清楚,手裏捧個酒杯,碰一下,就能聯絡感情、套到交情、交流得如魚得水?人少不成派對,人多,你能平分時間給幾多人?每個人還沒暖身,又到下一個,又能談到什麼事情?如果吹水能建立公事合作基礎,就沒有人需要開會了。在這種你好你好,我是誰誰誰的場合裏攀交情,費時失事,既不環保,倒不如在社交網上狂性大發,不斷加加加,把路人甲乙丙丁一律收歸朋友圈,豈不更省事?

所以,我懷疑大部分公務派對動物,有些雖然口說不耐煩劇應酬,其實內心竊喜。起碼,若有一天,辦事的人得到共識,不來這一套了,一切從利益看,從務實手,管你有無交情;天啊,派對動物衣櫥中那麼多得體的人造皮膚,往後穿給誰看?女為悅己者容、孔雀開屏為挑逗為顯擺,派對動物少了這個出巡的場地,多少心愛的身外物,再無用武之地,生命或許會失去重心,生存失去動力,日程表裏乏善可陳,在虛無中質疑起人生意義,此事可大可小。

習慣了跟張三李四閒聊幾句,蜻蜓點水,一旦退出應酬派對,可能比獨行俠還要孤獨,要不,不見人,一見面,就好像要掏出心底話,以往隨口賣弄風騷幽默的嘴巴,再不管用,要重新適應言必有因,有內容,要講大白話,多累多苦。

所以,我再進一步懷疑,公務派對之所以長盛不衰,是派對動物合力維護、共同支撐、互相取暖的成果。苦海無邊的人際網絡,是他們手把手一起織造出來的,而他們不以為苦,因為怕上了岸,就不懂得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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