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英雄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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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鬧出了新聞,還真不知道小三到小六會有這樣一個全港系統評估考試,考那麼多,又那麼深,難怪家長都為小兒為學位操碎了心,難怪有人發起罷交功課,在臉書上會一呼百應,反應猛烈過梁山起義,難怪要補習,難怪補習會有天王,難怪會有天王年薪追得上大銀行的大班。

我這部過期的考試機器,看了這個TSA的中文口試題,要小學三年級生,用一分鐘講解「我的真英雄」,才驚覺自己是個不成材的。學生為學校爭排名,要過那麼多關,誰說一代不如一代?前浪活該讓給這樣的後浪,後浪推不到前浪,就只好淹沒大海裏去。

我的真英雄,如今的我,只給我一分鐘講解,只怕心目中的英雄太多,太難抉擇唯一;一分鐘,正常語速,可以講到一百二十字左右,以寫專欄計算,只起了個開頭,怕說不完整明白清楚,怠慢了心中的英雄。小三時的我,因為剛看完了三國演義,按當時心態,應該只有諸葛亮,我的英雄孔明一生唯謹慎,深思熟慮之下,要簡介諸葛先生英雄史,真不知從何說起。

在朋友面前吹水口若懸河,河裏有點砂石,可以歇一歇,在老師面前考試,要計分數的,三年級生背着這壓力,要口舌便給,你當他們是黃之鋒,還是少年邱吉爾?

一分鐘是什麼概念?是《阿飛正傳》裏,只夠張國榮與張曼玉沉默對望,我懷疑,考生一時失神,也會對着老師吞吞吐吐,以後一世人都會記住這一分鐘,從這一分鐘開始,他不是英雄,就變狗熊。

我們可以想像,如果阿飛正傳乃真人真事,張國榮預先計劃要在一分鐘內搞定張曼玉,情商智商要有多高,要不要準備演講稿?會不會因為太在乎而變啞巴?把妹不成,還可以下次重來,而且有累積分,這種考試,卻沒下次了。

這題目若是臨場才知道的,考的還包括急才,臨場腦袋進行華山論劍,誰是大英雄?又如果,這三年級生,早熟如我們特首在花墟遇上那個問及土地供應的靈童,覺得「我的真英雄」,是講解他心目中真英雄的定義,例如:我的真英雄,不以壯烈犧牲為標準,要計較實際功績,我國向來歌頌過的英雄,好像沒幾個有好下場,灑熱血就算了,不拋頭顱可不可以呢?死得沒那麼慘的英雄,好,我本來想說的是諸葛孔明,可有一條,他還是沒能超越他的時代限制,劉備明明說好了那個不成材的阿斗,若不堪輔助,可以自己稱王,孔明卻不敢逾越,保得了清譽,保不了百姓福祉。就是奸不過劉備,就是敵不過劉備的假眼淚,真得有點假的英雄,就只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了。

如此作答,不知老師聽了,會怪考生對題目理解錯,抑或怪他對英雄的標準有謬誤呢?如此糾結,怪不得操練課題的考生,操出了焦慮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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