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那一兩個遺憾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5.10.06
462

「好消息,好消息,非看不可,故宮現在正在展出清明上河圖,到下個月中就完了。」

「那麼巧?我剛巧也在北京啊,這就是緣份了,不去看看,就是跟緣份作對。」

「對,昨天我趁早上一開門,就到了故宮門口排隊,排了三四個小時,終於看到了,雖然人很多,也限時間,但……」

「什麼?從清晨開始,也排隊幾個小時?這悶熱天氣,進了場還要在人頭中鑽出一個空隙,偷窺似的,累死了,我就不看了。」

「什麼?這樣就放棄了?愈難得一見的東西,當然都要付出代價,否則你以為可以專門給你一個人御覽?這麼容易就放棄,還說什麼追尋夢想啊?」

「放心,我的夢想有好多,不差這一兩個。」

「但是,這是十大名畫喔。」

「這十大是誰定的?即使是幾百年來經過公投決定,我何必被別人的喜好牽着鼻子走,這會很累啊。」

「但是,錯過了這次,下一次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講難聽點,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麼長命等得到,等得到,也不知有沒有體力跟人排隊攢位子了。」

「放心,人生遺憾有好多,也不差這一個兩個。」

「哦,我明白了,你是漸漸覺得,在現場環境不夠理想的情況下看真迹,倒不如優游地看次真的高複製品,對吧?」

「也不完全因為這個。實在是愈來愈計較代價與滿足的收支平衡。就像許多必讀書,即使真的很值得一讀,如果不容易讀,不特別喜歡讀,需要花很大力氣去讀,而那氣力是我不願意花的,也就算了。我會問,讀完了是不是會飛啊?會不會腰背就不痛啊?就算是,我還得算算看,所謂生也有涯,而必來又必去的必讀書無涯,我怕讀完了這些天書,生命也耗用得差不多了,會飛,也沒飛得多久,就要飛天國去了。」

「要不要那麼灰啊,而且讀書時間長,看畫看看就行,怎能相比?那畫你也是喜歡看的啊。」

「就因為喜歡看的有太多,排那個隊,萬一傷了身子,就更糟蹋了時間,本來可以做更多喜歡做的事,見喜歡見的人,或者畫、甚至只是畫冊。我實實在在的,更丟臉的告訴你吧,○七年時清明上河圖也曾在香港展出過,到現在,那個電子動態版,還可以點擊上去看。如果太辛苦,我現在是寧可這樣看看就算了。」

「但是,錯失了就是錯失了,我們不是應該盡量避免遺憾嗎?」

「但是,對,錯失了就是錯失了,如果為了避免陸續有來的錯失,而用錯了有限的時間,才恨錯難返。」

「啊,你這話好像很有道理,讓我記下來,好好消化。」

「不,這只是我個人問題,只是去日苦多、來日之方長不知有多長,才會對時間成本計較成這樣而已,少青中年不必摹倣。你不覺得這想法有點點蒼涼,有點點遺憾嗎?」

「算吧,遺憾那麼多,也不差這一兩個啦。」

許志安 黃心穎 鄭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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