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錶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5.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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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知道,其實,你跟前度是為什麼毅然分手的?」

「看錶。」

「什麼?看看錶就分手?我聽過一個笑話,也是一段最刻薄的影評。話說一部地表上最爛的電影,網民評說:如果你想跟誰分手,就跟他一起進戲院看這電影吧。故意拖對方落水看一部爛片,看不下去,覺得這人品味不匹配,理所當然。又或者追爛劇追到忘形,不看你一眼,天經地義。」

「不,就是看錶。」

「看錶,不就是想要知道時間嗎?有什麼問題? 他顧着玩錶,冷落了你,抑或花光了錢玩錶,上樓無望,所以你就看出他沒有長遠打算?他看什麼錶啊,看了很久也不看你嗎?」

「不,他只是很不專心又很用心地,偷偷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判了這段感情死刑?會不會太兒戲呢?」

「不,分好多次看,好多次都在偷偷看錶。」

「你懷疑他是約了人,他外面真有人?」

「不,沒證據,也不關這個事。第三者還好應付。」

「有比第三者更難搞的,啊,就是堡壘總是從內部潰敗,是你們之間感情凋謝了吧。」

「對,他看錶,我卻看出,他對我已經開始不耐煩。你別說我過敏,無論是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散步,他久不久就做賊似的,瞄一瞄手錶,彷彿跟我一起度日如年。有次偷窺了手錶不久,臉色就寬容起來,說,啊,原來都十一點了,那我先送你回去吧。老實說,如果他是光明正大的問我現在幾點,反而有機會是因為什麼重要的公務,要打個什麼電話之類的。」

「對,戀人之間,謊言比較容易受騙,倒是一個表情、一個動作,無論如何是瞞不過對方的。人往往在最細微的事情上露餡,他也太不小心了,但畢竟他也沒有直接說,對你不耐煩,還挺照顧你的感受的,說不定他正躊躇着,這手要不要分,分的話,有沒有讓你最舒服的說法呢?」

「不,他是故意看錶給我看的。」

「吓?怎麼說?」

「現在什麼年代了,如果真有誠意掩飾,大可拿出手機,假裝收到短訊,便可以順便看到幾點鐘了,現在還看什麼錶啊?」

「也對啦,難為你想得周全。那你跟現任呢?還好吧,沒那麼快就到偷窺手錶的地步吧?」

「散了。」

「什麼?他,他又看手錶了?」

「對,他一整天看手錶,而且明目張膽看。他看我時,離我很遠,他看錶時,離我更遠到大西洋去了。」

「唉,你也真命苦,兩個都跟你愛到度日如年,難過到急於知道時日過了沒。」

「不,這次不一樣,這個心不在焉的原因不同,他人跟我在一起,眼睛卻總是盯着手錶,看得歡快無比。」

「約會多,常常趕時間?」

「不,呸,跟你說話真是度日如年,都說現在什麼時候了,哪有人看錶幾點看到忘形的?他看的是蘋果手錶,忙着跟人社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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