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腳痛與樂意現在退休

林夕.也無風雨也無晴
2015.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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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問責局長忽然離職,焦點自然是被辭職,抑或是正常離職,是像一灘瘀血般被替換,抑或為惜身而跳船自保?

若聽官方說法,一定是正常人事變動,鐵打的衙門,流水般的官人嘛。這方面,官場亦如情場,人來人往沒什麼好稀奇,理由來來去去就那幾個,情人分手,最流行性格不合、這原來並不是我想要的幸福、我想過另一種生活……套在官場一樣用得着的。任期未滿,中途提早離開,本來可以沒什麼故事文章藏背後的,就是當官當到這一刻,實在夠了,問責官員又沒有長俸的,人生又沒幾個十年,不想再蹉跎剩下的兩年,實屬人之常情。

可是,歷史上忽然離任的,若僅僅以私人理由,是不能平息坊間好奇心的,故一般以健康理由作為交代,一個個都自認有病,有些會公開病情,病歷攤開來愈詳細,愈能證明:喂,我不是被炒的,也不是要炒起我的老闆。有些病得不明不白,彷彿故意留一條尾巴,讓人玩競猜遊戲,好像比較有型。

其實,病到要忽然離去,傷風感冒血壓膽固醇尿酸過高,都不會有人信以為真的,起碼,要有醫生證明,再做下去,命都短幾年,才叫合情合理。董建華因為腳痛要回家抱孫,分明是中央沒想得周到,又或者刻意讓大家知道,嗱,係我趕佢走㗎,你哋唔好話我唔知民意啊,唔好再搞咁多嘢啦。至於為什麼腳痛不能當特首,而能夠做政協副主席,就屬於國家機密了。為什麼是腳痛而不是心痛,靈感可能來自當年袁世凱,攝政王載灃痛恨袁出賣過其兄光緒皇帝,開腳痛下台先例。

時代進步,投票要等埋發叔,候任港大副校長要等埋第一副校長上任,才知道有沒有得上任,這次兩名高官等埋一齊離任,理由終於跟身體健康無關,從生存上升到生活人生的高度。從自發的聲明看,一個是「樂意現在退休」,一個是因為「預計不到的家庭理由」,要多花些時間分給家人,但是以後還是會繼續服務社會的。

樂意在這個時候退休,這是什麼時候?是有人請你退休,你也欣然樂意,正中下懷?這話裏含的何止是骨,簡直有血有肉,連骨刺都橫空插出,你要我退休?我就樂意給你看。

家庭理由本來並不新鮮,也沒說服力,家庭幾時都要照顧的,可是預計不到的家庭理由,便惹人遐想了,例如,家人的血原來含鉛量超標,這也是難以逆料的。

這兩段聲明,我覺得非常有型。忽然家有要事要照顧家庭,但是有打算會繼續服務社會,那何不放個長假便了事?用在情場,等於說,我家裏有點狀況,不能和你偷摸糾纏下去了,但我可能會繼續有外遇的。至於樂意現在退休,大有陶淵明的風骨氣概,聽得人羨慕嫉妒恨。只是跟情人說,我樂意現在退休,等於宣布出家,被甩的那個會很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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