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祖婆的信(五)

卓韻芝.卓韻芝奇遇記
201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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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開始,我們喊你做「祖婆」,後來才知道別人稱外婆的母親稱為「太婆」。家裏,或是街上,每當有人憶述你的時候,首當其衝必說:她好「兇惡」!

有一起軼事,為「兇惡」的你添上層次。話說鐵皮屋的門前是通往醫院的小路—天,我多懷念那鐵皮屋,怎麼你死後,我竟拒絕收下,讓它給政府白白收回?唉我曾經幹過太多蠢事—由於位於通向醫院的小路,某程度上,你家可算是就在醫院門前。經常坐在家門乘涼的你,閒着,就幫忙醫院的護士洗杯,自此跟其中一位護士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你逝世以後,那名護士去找我的婆婆,交給她一個袋,內有五萬元現金,護士說:「這是你媽的,她說不知道放在哪裏才好,就暫給我保管。你是她女兒,請收回。」祖婆,你信對人了。

有一年,婆婆跟我一起去探望那位護士蓉姐,舊事重提,她笑着說,你人很好。我也說,蓉姐,你人也很好。

你留下的實在太多。這些年來,我從各人口中聽聞你的事,恍如蒐集零碎的積木,慢慢將你的形象塑造成形。不久前,我得悉煮莧菜時為何要加進蒜頭,「因為莧菜特別吸肥(吸收肥料),人們就不管什麼都倒進田裏去種,煮莧菜就加蒜頭,殺菌」,婆婆複述你當年的教導。「還有,如何預防老來頭痛呢?年輕時開始,每隔一陣子喝天麻魚頭湯就可以」,婆婆間中複述你的話,讓我長知識了,而這一切也成為我家的飲食習慣。說來也是,今晚我們正是吃川芎白芷魚頭湯,吃魚頭湯時,我愛將骨頭吃個乾淨,婆婆見狀便會大叫:「你好像我阿媽!」你的身體異常健壯,命也長久,這亦是家族中人對於你的讚歎。「她獨自吃一條小石斑!」「她會做雞湯給自己吃!」「她真厲害,每天一個人去飲早茶,颱台來了,還是去!」沒人知道你心裏的感受,只知道你比誰都懂得照顧自己。我打從心底佩服你 。哈,天天抽着煙,一個人去飲早茶,風雨不改,特立獨行。

(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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