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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園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7.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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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關起鐵籠,籠子困住生命,而人們在籠外指指點點着,這地方叫動物園。園裏最受歡迎的景點,是一頭孔雀,長着順滑亮麗的藍羽毛,藏着寶綠色的屏扇,隨年紀變化,屏子的一組毛色會因而轉變,這是牠的與別不同之處。現在牠一開屏,就揚起一襲紅光,艷紅色的屏子迷倒所有眼睛。

管理員早把孔雀籠外的起哄看作成林中鳥聲,但這天的鳥鳴聲浪大得不尋常。原來孔雀不在籠子了,但並未失去蹤影,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牠走出了鐵籠,攀上籠的頂端,而門鎖卻沒有被打開過。牠在動物園的最高點,冷看一眾驚奇的眼光。

人們的拍照意欲催得正旺,每個人均舉起雙手。孔雀被閃光燈擊中後緩緩開屏,歡呼聲更甚了,但牠還是沒有移開,好像正在等待什麼。當管理員集齊好人馬,便把梯子靠好在鐵籠,爬上頂部把孔雀擒服。卻碰上黃昏的時間,孔雀一躍而起,雙翼一拍,跳進霞紅當個滑翔的剪影。

這次一別,是四個月。牠再出現時,降落在以前被困的籠子上,緩緩開屏,牠現在的屏扇是一片金黃。和當天離開時的待遇一樣,牠又得到大批相機的恭候。管理員依然不知道孔雀當天是如何逃出的,把牠關進往日的鐵籠後,他比從前更留意孔雀。孔雀亦再沒有離開,到了生命的晚期,牠的鮮黃色彩已經消失,變成了墨黑色。

孔雀去世後,很多人聲稱目擊孔雀在籠子上揚起金黃色的屏扇,管理員不承認,怕傳聞會影響動物園的人流。但事實上,他也看見過孔雀好幾次,而且羨慕孔雀能永恆的擁有最美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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