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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登天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7.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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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很快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母親沒跟我對眼,眼珠轉個不停,像零錢散落到地上似的。

「醫生!」隔壁病牀的家屬喊着,醫生來到看過儀器上顯示屏,轉頭和護士說着些醫學術語,遂請護士請家屬站開,接着迅速把白色布簾拉上。嚴峻的狀況正在布簾內發生,家屬卻很想進去代替病牀的人承受病痛,從她強忍淚水的眼眶裏,我讀到這想法。

「刷」!布簾打開,護士動作爽快地把病牀與儀器一併推離病房。不過於五分鐘以內,已好似演完一部戲,我想喝水。「沒事的,沒事的。」她馬上端來一杯暖水。

探病時間完結,病房只剩下我和一些從來不說話,甚至沒張開過眼睛的病人。醫護人員在走廊推着病牀,牀上的人被白布蓋住全身,醫生對我點頭,我想,牀上那位便是原來在隔壁牀位的年輕人。那年輕人正往天國進發,在我身處的地方,與天國是多麼的接近,幾乎只隔着一步的距離。

我的人生中,許多事情沒做過,要是就這樣尾隨他的步伐,好像有點遺憾。我想起了榴槤,朋友和家人為之瘋狂,我卻從來將它拒於門外,說不定它真的好味道,口感無可媲美,誰都了解它,唯獨我。

再進去手術室時,我一心只想着榴槤,曾經最討厭的食物,如今支撐着我的意志。同樣是一步之距,我沒被接到天國,榴槤把我帶了回家。「沒事的。」在我把榴槤放進嘴裏時,母親說。

「天呀!怎麼有人喜歡吃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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