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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多瑙河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7.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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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雪糕車的聲音,每次聽到便令我想起兒時的周末,父親會帶我和哥哥到公園,買兩杯軟雪糕,聽着這首《藍色多瑙河》。」

「那是我最害怕的旋律。」

一個喜歡,一個不喜歡,以後走到停泊着雪糕車的路上,如何是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不買雪糕就行了。」我這樣想,而我亦想得出做得到,接着,我漸漸發現自己更多時間不開心,因為我將一件能帶來快樂的事於生活中刪除。偶爾懷念起,我會一個人走到雪糕車前,但又總買不下手,原來在我的潛意識,食軟雪糕是需要跟別人分享才能進行的事,還得是重要的人,小時候是哥哥,現在希望是她。

她一直不願意透露害怕的原因,那天碰見一輛未有營業的雪糕車,我倆對看了一眼,然後她忍着內心的不安與我經過車子。忽然車窗打開,音樂播放,她立刻掩着耳朵狂奔,我從後追趕。停下來時,她的淚流遍整張臉:「我真的做不到。」她不喜歡河,她喜歡海,同樣是充滿流動的水聲的地方,在她眼中,是兩個天差地別的世界,如果她是一條魚,她永遠都不會跟淡水區域的任何事情扯上半點關係。

停在海邊,她說,父親跟母親提出離婚時,買了一杯軟雪糕給她,着她坐到不遠處,而她只聽到《藍色多瑙河》,看住靜音的父母流露激動的表情。

我後來沒有再買軟雪糕,反而是她會在周末時,從雪糕車買來三杯軟雪糕,一杯我的,一杯她的,一杯是我們女兒的。有次,我在女兒的書本上看到,世界上有不少魚類能游走在海水和淡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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