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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食藥的人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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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向大家介紹一下你的父親嗎?」來到家長日,課室比平日熱鬧,學生跟家長一同上課。

「我的父親是個喜愛食藥的人。」他聽着,露出尷尬的笑容。

沒有一天,他是不食藥的,「或者只是心理作用,你可以多做運動,別老把痛楚記在心上。」上次跟醫生見面,對方這樣建議他。「但痛楚可不是不去想就不出現的,今天我沒食藥,一整天都覺得胸口悶痛。」回家後,他又向妻子解釋。

止痛、保健、安眠的丸子,他缺一不可,像嬰兒不能遠離母親的懷抱。看他那樣熱衷用藥物灌溉生活,兒子便對藥物反感,傷風感冒也只願吃一至兩次藥,但卻能自癒起來。

家長日的活動一個接一個,上課完畢,大舉人馬去到操場進行親子運動比賽。兒子對勝負並沒有期望,果真開賽不久,父親跑過幾步就已經喘氣。「跟以前真的差太遠了。」父親彎下腰,表情痛苦,兒子在望住他的大肚腩。

校園裏,通往洗手間的走廊擺放住學校歷年來贏過的獎項,「你看。」他着兒子停下,「這是你母親贏的田徑獎牌。」

「你呢?」他沒有回應兒子,直接指向上方一張足球隊合照,「但我只是後備。」照片中能看見父親的臉和身形,比現在瘦得多。從來無人向他提起,這條走廊有着一個自己不熟悉的父親。

父親手伸進褲袋,走向飲水機,兒子猜到他又想要食藥了。他從雜物房拿出足球,踢到父親的跟前,「一起踢球!」他擦過嘴角的水,握住袋中藥物的手鬆開,跟兒子跑到有陽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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