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之間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6.10.15
402

「你的印堂有道紅光向外發射,你知道嗎?」

「哪來的紅光?」他想。「你將會走運啊。」說話的人是南亞裔人士,頭髮稀少,頭顱被陽光照得發亮,操流利廣東話。這個人有點臉熟,但直覺告訴他,事情跟騙案的鋪陳極為相似,所以不應再停留。他自稱趕時間,緊接在轉角消失。路上,他仍在回想眉宇間的紅光,步伐愈是往前,思想愈停留在後,像點燃的香煙與煙縷逐步分離。

才進到工作的店舖,向來愛對他高聲呼喝的經理,忽然變得溫文有禮,指他立下大功,「神秘顧客的報告送回來了,你拯救我們啦!現在我們是分店中評分最高的一家呀!」他查問來龍去脈。「這裏是這樣說嘛,那天你很有耐性介紹一個電風筒,雖然客人近乎光頭,但你依然細心解說產品功能,對方是南亞裔人士,入戲的裝作不懂中文,你卻用粗淺的英語和身體語言了解他的需要。」他想,難怪剛才的南亞裔男人似曾相識,心想着:「走運嗎?算是吧。」

南亞裔男人回到公司後,被上司問及報告詳情,「你壓根就是個禿頭,卻去買風筒,太滑稽吧?」男人放輕鬆說:「我用不尋常的方法引出最好的魚,總比遵循固有理論找出安分守紀的普通貨色來得好。」上司回應:「也是,至少我是這樣把你找回來的。」有人失去,有人擁有,是每日不變的劇情。這天,電器店少了罵叫;南亞裔男人多了快樂;他,多了一道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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