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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

丁健峰.小說空間
2016.03.12
369

萬里無雲的晴天,兩旁的地攤大收旺場,只得我這攤位水盡鵝飛,而她卻在芸芸素素畫檔選中我。「小姐你好,有什麼幫到你嗎?」廢話,坐下來當然是要我幫她畫畫,「不要緊張。」我對自己說,我得令人生第一位客人感到滿意。

「我想要一幅畫。」她望向地下。「當然無問題。」說罷,我不小心把筆袋打翻,「等我一下。」雖然有笑容掩飾,但我的臉還是不禁通紅。「身子可以向右移一點嗎?」我深呼吸,努力回復冷靜。

她點頭,給我看清楚輪廓,是位中年女人,有烏黑長髮,圓大雙眼,還有緊皺的眉頭。多數人,都只專注把人物的神髓畫到紙張。我卻覺得每幅畫也該擁有生命,需要在捕捉神髓以外注入創作,甚至繪畫截然不同的樣貌,藉畫作填補現實中的缺失。於是我捨棄她的憂傷,將緊鎖的眉宇變得舒懷,讓閉合的雙唇開朗起來。畫裏她展現着誇張的笑容,臉上增添了紋路,但毫無蒼老之感。她接過畫後沉默良久,使我再次緊張起來。「看,那幅畫很可愛。」一對情侶說。她微笑,把眼神落到我的臉,「都忘了我也擁有這樣子。」

「現在你可以永遠擁有她了。」我指着畫,然後拒絕收費,因為讓她離棄現實的自己,是我最好的收穫。慢慢地,她掛起笑容離開我的視線,像畫中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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