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回憶】劉克宣父子互相「犧牲」 甘國亮細說《執到寶》(一)
集體回憶
2017.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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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珮珊離世,生前多齣經典頓成熱話,有說她最愛《發現灣》,但更家傳戶曉必數《執到寶》,監製甘國亮堅持:「要談《執到寶》,必定要將時針撥前,從《輪流傳》被腰斬說起!」

真實人生曲折離奇,比肥皂劇更肥皂劇──《輪流傳》被斬,無綫非但沒有怪罪甘先生,更出動高層劉天賜安撫,即批清水灣廠期另組新劇班底,甘先生開出難題,點名要劉克宣助陣,別忘記,劉克宣的愛兒,正是在《大地恩情》替麗的奮勇抗敵的劉志榮!「劉克宣來無綫拍劇?人人聽到都話無可能!」

再不可思議的是,(八〇年)九月八日斬《輪流傳》,九月廿九日即播《執到寶》,來不及牛衣對泣,無綫與甘先生如閃電般收復失地!

「就像上了一課,電視真的是四個字,『餐餐開飯』,好又一餐唔好又一餐,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一切不快瞬間成為過去,因為你今日必須再煮過另一餐好飯。」

【集體回憶】人生最莫名其妙的三小時 甘國亮細說《執到寶》(二)

發明招數賺到最盡 壯士斷臂平息風波

《山水有相逢》、《輪流傳》與《執到寶》可視為甘國亮三部曲,命運緊扣相連,故雖在一一年尾,〈集體回憶〉已曾剖析《輪流傳》被腰斬內幕,惟篇幅不多,如今細說《執到寶》,甘先生認為仍有必要再詳述一次。「本來我不是最適合去說,理應留給掀起風波的人,將真相反映出來,而不是由得某些媒體,最好你落十八層地獄,最好講到啲女主角好老!有次劉天賜與麥當雄上電視講歷史,兩個卡卡卡卡好風趣,但都沒有透露真相,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或許是水過鴨背吧!」

話說無綫先行一步,確立免費電視的賺錢模式──出賣「光陰」。「邏輯上,客戶沒可能今晚買到今晚『光陰』,所以買到的是『信用』,不是『產品』,你又知三個月後播出的《楊門女將》一定拍得好?」為證明「光陰」值錢,故衍生收視率作參考指標,「無綫營業部從來坐定粒六,因為水準固定,麗的突然弄出一齣劇,好像受全人類注目,但下星期又無以為繼,出名飄忽不定。」一台獨大,要賺到最盡,無綫發明新招數──「preempt」(取代)!「既然收視一直沒有跌過,無綫不但要加價,即使早已簽下合約,只要有另一家出更多錢,就有權取代你,想保住『光陰』就要加錢!好多客戶都是打工仔,不簽有可能被公司責怪:『你憑什麼認為不值得簽?』免得看到TVB愈來愈好,咪簽囉,又不是自己錢!簡直箝制到你無聲出,所有買廣告的人都好憎TVB!」

所以,當《輪流傳》稍稍告急,已足夠醞釀一場大革命。「回看當時收視調查,每晚其實只是跌一、兩點,即如拗手瓜有一剎那你拗過少少,但有沒有數了十聲我不能返身?然而,這已足夠令無綫與4A(廣告公司)起風浪,無綫有些馬仔會覺得,死喇,下半年剛剛加價,一開始這場革命,全部可能反轉來做,客戶隨時要退錢!醞釀期間,無綫實行先斷臂,查實《輪流傳》也非第一次(《天蠶變》迫使《英雄無淚》草草收場),只是之前雷聲不夠大而已。」這亦可以解釋到,因何劉天賜會立即出面安撫甘先生,另組新劇幾乎條件任開,「《輪流傳》第一round的編導是杜琪峯,如果外間講到套劇咁有問題,點解《千王之王》第一round編導都係杜琪峯?一味話《大地恩情》『打冧』TVB,但又唔講佢下星期即刻死咗(對撼《上海灘續集》),係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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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王家衛據為己有 肥姐欲為秋官出頭

清水灣廠期需盡快落實,劉天賜問想要什麼人,甘先生第一個吐出的名字,已幾近不可能的任務──劉克宣!「我覺得他是個很獨特的人物,自從在粵語片被定型後,從來沒人打算給他演其他角色,半日安做慣惡家婆,但有時都會做吓太監俾人打死吖!當時我活在電視十年八載,明白到電視可以改變這些人的生命,正如石堅已是奸人代號,怎可能做好人呢?原來這個媒體深入民心,在適當時候可以『拯救』這些人,而我有幸竟然趕及在劉克宣有生之年,賦予新的生命,令現在的人記得他演過這個好爸爸,總算是有意義的事。」

難得甘先生度身訂造,又在大台掛正頭牌,劉克宣不會不想演,問題是他也許不能演!「就算劉克宣幾想做,但個仔咁,你想佢點啫?他可能毀了劉志榮的前途,畢竟那邊都有政治,可能有奸人會起他飛腳,話公司有後起之秀,要減人工、改簽部頭;一旦劉克宣做得不錯,又會不會順勢撬埋當家小生過檔?傳統老人家可能會犧牲自己,但冇嘢好得過,竟然是個仔好清晰,勸佢一定要嚟!原來,父子之間包含着犧牲,本來爸爸不去,驚拖累兒子,兒子卻覺得別因為自己,令爸爸失去大好機會,這個意義才真最大!」得到劉克宣,甘先生立即想到以一個智慧老人出發,建構出一個鬧鬼故事?「我的任何主意、言論,念頭通常不會超過一日,我沒理由預知《輪流傳》會被腰斬,又竟然有這個新的委任吧?但我必須承認這個假設──如果沒有劉克宣又如何呢?我可以好鐵定地答你,不會找另一個人,拍回一模一樣的戲,因為我想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取代他演這個戲!」

急就章埋班寫劇本,甘先生向「安撫大臣」劉天賜舉手要人,「他問有沒有外援,以前幫我寫過很多劇本,如《少年十五二十時》的林奕華,剛巧沒有在麗的,有空,另一個是有份在《輪流傳》做助導的王家衛,他參加編導訓練班,全部都要有大專程度,無綫要求畢業生先做半年助導,半數人覺得無綫食言劈炮唔撈,王家衛剛巧有家事,要挑起養家重擔,沒走,在《輪流傳》認識他,他跟了杜琪峯第一個round,還不是正式助導,杜琪峯拍不完頭五集所有戲分,餘下跌入徐遇安負責的第二個round,王家衛便要繼續跟,拍長劇的過程中,對人的能力有好大了解,他在上海家庭長大,對懷舊事物有好大認識,《輪流傳》沒了,改派他去其他劇組,可能會喊得一句句,既有《執到寶》,他比較適宜據為己有。」

都說黃韻詩是甘先生愛將,《輪流傳》五大女主角中,僅她一人能繼續披甲上陣。「她在《輪流傳》演個默默承受的女人,有望洗甩以前形象,突然不夠一星期,又要她演回從前的角色,而且變得更離譜,都是一個適應過程,不可以當是『老奉』!啲人話佢例牌,咁我又請問,明明有個咁好唔用,咁用邊個呢?難得佢又肯!」雖則李司棋、鄭裕玲、李琳琳與森森忽然有空,但打從心底,甘先生不想再「打擾」四位花旦,「連編劇都不想驚動,那幾個女主角好傷心,沒有一個演員會覺得沒有所謂!我還記得當年沈殿霞想做軍師、搞革命,叫了她們去屋企食飯飲湯,直情覺得點可以饒恕TVB?!她很痛心秋仔有這樣的遭遇,雖然劇本不是主要講這個男人(盧正),但他是個悲劇人物,到尾亦擺脫不了命運,他很喜歡這個角色,以為可以攞彩,期望愈大,難免失落愈大。」

 

■ 撰文:翟浩然/訪問攝影:洪志富/部分圖片:myTV SUPER、李鍵邦/

髮型:Soon Lam@O4 Orient4/場地:O4 Orien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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