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無厘頭宗師」 李力持、周星馳三十年情(二)

集體回憶
2017.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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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娛樂圈高手林立,前輩個個好戲,後浪則各出其謀以推倒前浪,李力持(大力)親歷電視風雲:「拍着萬梓良,周星馳、劉青雲個個都話:『我們要搶過萬子!』遇強愈強,當時好興大家鬥搶戲!」

繼《生命之旅》後再遇萬子,星仔在《他來自江湖》化身何金水(鑫淼)光芒四射,搶戲之道竟由萬子親自傳承──「無厘頭是萬子教的!」大力說。

達哥累極昏睡廁所 扭轉風格武指喊打

憑《鬥氣一族》展現喜劇才華,八九年周星馳即榮陞男一號,無論從題材、造型以至搞笑手法,《蓋世豪俠》均突破一般古裝劇框框,帶來顛覆性的革命風潮,李力持認為,這是時勢造英雄。「公司覺得星仔可以造就,我和(監製)劉家豪都想再玩癲一些,從劇本角度出發,編劇張華標根本要找一個小子來搞笑,就由星仔接了這個任務。」劇中金句無數,最啜核首推段飛勸交時經常掛在口唇邊的「不如大家坐低飲啖茶、食個包」,這到底是誰人的創作?「劇本一定首先到我手,不會膽敢改動整場,只是某些對白、動作,我、阿星、阿達(吳孟達)都會改,改完再在現場商量,情況就等於jam歌,你問哪首歌由誰人所作?都說是成隊jam出來,我彈結他、你來回應。」

兵來將擋、拳來腳往,就連出道兩年的羅慧娟亦格外神采飛揚,化身阿珠偕段飛合成抵死的一對,演出個人代表作,大力憶述:「雖然娟妹沒怎麼演過喜劇,但猶如『五福星』,現場你一句我一句,加上梅小惠、許紹雄都好玩得,即使娟妹的轉數沒有那麼快,落入這個團隊都會跟了我們的節奏,何況有時還要替她度橋,要做某個反應才更好笑。」勞苦高功當屬一人擔起兩角,分飾阿珠生父古艷陽及叔父古峯的達哥,「在廠內拍完男裝(古峯),其他人可以收工,他還要再轉女裝(古艷陽),有次過了整整一句鐘仍未回來,我便去洗手間找,看見達哥站在尿兜前,頭頂着牆壁睡着扯晒鼻鼾,我走去搖醒他,他用手勢示意OK,繼續埋位。」

頭段由宋豪輝執導,大力接手埋尾,段飛決戰段玉樓(吳鎮宇)邊打邊搞笑,「武指郭追直頭想在canteen開拖打我!」大力笑着解畫:「起初純粹是傳統古裝武打方式,彈牀、翻觔斗,好正統,到大ending將風格徹底扭轉,轉到郭追想打我!我安撫郭師傅說,拍了那麼多古裝彈牀,就試試時裝式手法吧,我特地向劉家豪申請了一個星期去拍結局,他在預算裏『唧』一點錢出來,平時武指拍打戲,導演可闊佬懶理,但我和郭師傅夾好,拍三個武打鏡頭後交回給我,讓星仔搞吓笑,之後再打幾個鏡頭又停一停,整場戲完全有設計。」

毛姐曾抗拒吃肉腸 編審投訴結局被改

《蓋世豪俠》刀仔鋸大樹,劉家豪再下一城,撮合星仔、達哥、梅小惠再開《他來自江湖》,不過頭頂多了個萬梓良,大力說:「《他來自江湖》並非喜劇,而是傳統肥皂劇,我和劉家豪有個協議,不能觸碰萬子、恬妞、毛舜筠那條主線,星仔、達哥還要加個梅小惠,擺明搞笑,當然要搞盡佢啦!」同樣是集思廣益,星仔從吳君如口中得知有個「的士歌王」夏金城,反正金水也是「同行」,星仔便經常高唱「武功高強王小虎……」;當金水追求阿玉(毛舜筠)時,在的士請她吃霹靂大肉腸,這幕是大力臨時亂入,星媽凌寶兒亦說過,星仔小時候很愛吃大肉腸與腳板王(雪條),大力反問:「成長於基層的小朋友,有哪個不愛吃這些?」

毛姐心知星仔與大力玩衰嘢,一度抗拒就範,要一導一演落點嘴頭,才肯勉為其難埋位。「聽到大肉腸,她難免有點突兀,我們不過氹了幾句,也未到罷拍那麼嚴重!電視尺度好嚴謹,少少衰衰地過到電檢,大人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踩吓界無傷大雅。」向來慣演正劇,初遇「無厘頭雙煞」,毛姐難免有點無所適從。「連琴姐(李香琴)也說,我哋兩條友加埋達哥,成日細聲講大聲笑諗衰嘢,阿毛也不明白我們在搞什麼,有不被理會的感覺;再說,恬妞又在講唔鹹唔淡的廣東話,有點gag gag地,剩下她究竟繼續做花旦?抑或跟着一起搞笑?畢竟阿毛是好演員,很快已跟上我們的節奏,之後《龍的傳人》與《情聖》亦與她合作愉快。」「衰嘢」不是鋪鋪中,金水另一句口頭禪「笨橙」,電檢毫不手痠全刪!「『笨橙』接近粗口諧音,冇得拗!」

末段金水與甩頭芝(梅小惠)被澳洲幫挾持,要求綁匪放他們出來看《伙食智多星》大結局意圖偷走,事敗後金水帶頭「舂」到甩頭芝成臉血,不問而知又是大力玩嘢之作。「我將最尾整段戲改了,金水與阿芝看電視、阿芝被打到成臉血,到後來他們結婚,喜事當成白事拍,劇本通統都沒有!琴姐話我們黐線,但都照拍,羅蘭姐就好開心,完全配合,還要多謝梅小惠,她真的很合作。」拍得開心,觀眾看得更開心,最不開心只有編劇組,「開大會,編劇不但沒有讚改得好好,反而個個黑口黑面,很不喜歡自己所寫的被改,編審阿頭更加向上頭投訴,說明明跟監製已定下劇本,為什麼全被改掉?不過站在公司立場,效果是最重要的,既然收視好,高層也不會多加怪責。」

明知被星仔搶盡鋒頭,萬子非但未有介懷,更豪氣地於劇集播出第五集當晚(八九年十一月十七日),設慰勞宴款待台前幕後,大力說:「當時星仔好單純,人人都覺得他好得意,好想幫他一把,萬子四圍跟人說,星仔是他的弟弟。」他踢爆真正的「無厘頭宗師」,實則正是萬子──「萬子教路,為令角色更加鮮明,最好有個口頭禪或特別動作,像『飲啖茶食個包』,後來張衛健也學了星仔,一樣work;又如周潤發在《上海灘》,經常拿手巾、手套抹嘴,也加深了觀眾對許文強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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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預告

星仔跳入大銀幕,拉攏好兄弟大力攜手炮製《龍的傳人》與《情聖》,後者雙線開畫,竟不敵單線上映的《五億探長雷洛傳Ⅱ父子情仇》,永盛老闆向華勝一錘定音:「拍錯片!」

坐了一陣子冷板,高志森召集大力、谷德昭等,齊為《家有囍事》星仔與張曼玉度橋,「大家都行緊運!」

下期《明周》,無定向搞笑反轉再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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