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衷替嘉欣高興」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廿六)

集體回憶
2016.05.07
2601

侯孝賢細心護嘉欣

承諾未兌現留遺憾

為李嘉欣開闢一條更寬更廣的光影大道,陳善之(Joe)劍指國際級名導,台灣大師侯孝賢是積極爭取的目標之一。「剛去世的杜又陵先生,是位很有心的台灣電影人,許鞍華執導的《上海假期》、《半生緣》,他都是出品人;交淺言深,我向杜先生傳達嘉欣渴望接拍侯導演作品的意願,原來侯導正要籌備一部戲,杜先生聞說他需要部分資金,我跟他說想見見侯導,因為有兩個搞話劇的朋友,可能有興趣投資電影。」

辦事效率極高的Joe,連忙相約朋友探聽心意,但不久消息傳來,已有日本資金支持侯導開拍《海上花》。「侯導感覺嘉欣的生命力好強,永遠為自己而拚搏、努力,所以安排她演心比天高的名妓黃翠鳳,雖然賣身風塵,但一直好好經營自己,以求有朝逃出生天。」事前嘉欣做足準備工夫,仔細研究原著之餘,又不停與媽咪講上海話,Joe說:「這個角色與之前慣演的截然不同,要做到好精明、好計算,心態上嘉欣需作自我調整,開始相信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頭飾已夠厚甸甸,復要受綁腳折騰,當穿好整套戲服,嘉欣除了唸對白外,總是默默地坐着,侯導心中有數,只要一喊cut,即關心她會否太辛苦,心細如塵。

《海上花》參展康城,引起過一陣注目,及後嘉欣參演關錦鵬執導的《有時跳舞》及趙良駿執導的《月亮的秘密》,已是較有發揮的角色。「有人讚嘉欣在《月亮的秘密》輕撫自己肚皮,跟BB說到眼濕濕那場戲做得很好,我會為這樣的評語而感動,事實上她真的有能力做到,只惜無用武之地。」自○三年的《Miss杜十娘》後,嘉欣開始淡出影壇,「她的心態變得隨緣,回望過去,只要有幾部自己拍得開心、出來效果亦為觀眾接受的作品,於願足矣。」嘉欣釋懷,Joe卻沒忘記當日許下、替她爭取一個電影獎項的承諾,「這是我的一大遺憾!」

○八年,嘉欣下嫁許晉亨,以為更無望再睹大美人的銀幕風采,想不到婚後短短八個月,她竟以神秘女演員的姿態客串《十月圍城》,Joe細說淵源:「早於第一次籌備《十月圍城》時,陳德森(Teddy)已來找過我,原定的演員組合是,黎明演陳少白(梁家輝)、劉德華演劉郁白(黎明)、李連杰演沈重陽(甄子丹)、還希望張學友可演李玉堂(王學圻)。」劇本最初未有劉郁白的至愛現身,但當陳德森與Joe斟洽,忽然心生一計──既近城隍廟,何不一併請李嘉欣埋位?「本來這個角色有十日戲,除了最後一幕,Teddy還想拍她與劉郁白的往事,有一場嘉欣會替華仔梳頭、淋浴,Teddy問:『你猜嘉欣肯不肯演?』我說你的劇本這麼好,嘉欣當然肯演,無奈此後不了了之。」

十年後卡士大兜亂

一個鏡頭打動戲迷

劇本一擱十年,當監製陳可辛(Peter)再來叩門,Joe提出一個反建議:「他想再叫Leon演陳少白,一則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且剛演罷《梅蘭芳》,Leon再來一個西裝look,恐怕觀眾有混淆之嫌;Peter坦言,只想Leon在這個project出現,公司(我們製作)創業作一定要有他,我便問:『如果華仔不介意,又或者他已辭演,可不可以轉角色,由Leon來演劉郁白?』Peter說,華仔的檔期應該遷就不來,再看十年後的Leon,可以勝任劉郁白,就這樣轉了角色。」

十年人事幾番新,卡士大兜亂,Joe就其他角色人選向Peter提出意見,卻沒將嘉欣列入名單之內,有一天,Peter突然打電話來「質問」Joe:「你為什麼絕口不提李嘉欣?」Joe淡然道:「你是大導演,這麼一部大製作,你沒有開口,我怎會叫自己藝人來演呢?如果你想請嘉欣,我當然樂意代為傳達。」Peter一語道破非嘉欣不可:「一看到嘉欣的美貌,就明白為何劉郁白會對這個女人死心塌地。」劇本感動了嘉欣,很快便決定接拍,Peter將沒有拍進電影的人物關係,詳細向她解畫──嘉欣原是劉郁白父親其中一位妾侍,繼母與俊兒不幸相愛了,更連累全家橫死,劉郁白為此內疚終生,一直放棄自己,臨死前浮現最愛女人的倩影,彷彿有萬千情深說話未曾講。

嘉欣為劇組預留了整天,一早出發抵達場地,弄好妝髮、穿戴戲服,靜坐在主景旁的小房間,細心思考這闋動人哀歌。「Peter說他們隨時ready,只要嘉欣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埋位,結果只take了三次,便完成了。」一個鏡頭交代欲語無淚的複雜情感,令戲迷留下深刻印象,同時有「唔夠喉」之嘆,若多加幾場她與Leon的對手戲,感染力肯定更大,Joe笑言:「當時要度三至五日檔期,應該無問題,但導演與監製沒開腔,我怎麼好意思出聲?外人整天覺得經理人好巴閉,實則人家的製作是不能改變的,所以為什麼我渴望重回製作崗位?就是因為這個靈活性,隨時能作出改變!」

一一年,嘉欣誕下愛兒Jayden,Joe主動替她不斷推劇推戲,「電視劇不停有人問,但肯定不拍了,我真的不想她錯過兒子的成長,婚後亦應以家庭為重,若是簡單、有趣的電影project,不需要她太多時間,我們從來不抗拒。」雖已離開百仕活,但Joe與Leon、嘉欣的友好關係並未動搖,「Leon說嘉欣的事向來由我處理,有工作可以照接,但我既不會主動敲門,更向外重申已非百仕活員工,嘉欣的助手Koko也可成熟處理,有問題歡迎隨時打電話來問。」

自結緣到今天,Joe眼裏的嘉欣,都是個直率、真摯的小女孩,渴求被愛與被保護,「今日看到她相夫教子,開始擔當愛人與保護兒子的角色,我由衷替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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