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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大勇氣支持他玩命」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十九)

集體回憶
201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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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頌德老實不客氣

錄一首歌筋疲力盡

寶麗金前期,黎明一直與唱片監製陳永明合作無間,九六年雷頌德加入帶來新氣象,「雷明組合」的誕生,由陳善之聽到一首歌開始:「有天傳來郭富城的《純真傳說》,感覺雷頌德真的很有才華,但在這行多年已心中有數,他正在幫華納的城城,又怎會過來幫黎明?」世事無絕對,Joe先拜託好友潘源良,希望認識這位樂壇新貴,怎料卻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我和潘源良在一間杭州菜館吃飯,這邊廂央他介紹Mark讓我認識,那邊廂已看到Mark坐在隔籬枱。」

阿潘即席引薦,Joe打鐵趁熱約Mark聊天,表明相邀替黎明做歌,直性子的Mark老實不客氣:「黎明?佢唔識唱歌㗎喎!」Joe沒亂陣腳:「我又唔覺得黎明唔識,不過既然你覺得佢唔識,咁我咪希望你令佢連你都覺得佢識囉!」識英雄重英雄,Mark被Joe這句豪情壯語所打動,無奈現實叫他動彈不得:「你也知我正為Paco(黃柏高)與城城効力,不可能同時間幫兩個天王……」Joe理解這個兩難處境,但希望博得一個承諾:「等到機會來臨的一天,請你答應我,一定要與黎明見面,可以嗎?」Mark點頭稱好。

難道Joe秘藏預知未來的水晶球,篤定那一天很快降臨?「我這輩子很相信直覺,同時坊間已在盛傳,Paco醞釀離開華納,他肯定帶Mark走,亦必然想撬城城過正東,但將心比己,站在經理人的角度,我相信小美會以保障城城利益為大前提,將他留在華納較為安全,我膽博膽,覺得Mark很快便不用幫城城,當時頗有信心會等到。」往後發展一如他所料,Paco另起正東爐灶,Mark跟隨他過檔,城城決定留守華納,「我再約Mark,希望他真的答應我,起碼見黎明一次,彼此談談音樂理念,結果正如上次陳可辛一樣,Mark與Leon談了一個小時,又叫我可以走了!」

有備而來的Leon,這晚向Mark遞上新廣告的相關資料,也正是九六年主打父子情的一輯。「當時Mark在唱片界已很有名氣,但他真的完全配合,樂意花時間與Leon去試、去撞,才創作出《情深說話未曾講》;這首歌足足錄了六、 七天,弄得大家筋疲力盡,我甫聽已毛管戙,Leon轉了新唱腔,加上父子情的感人橋段,真箇入心入肺!」

堅拒造假摹擬實戰

黎爸爸越洋大炮轟

溫情牌正打得合時,徹底收復上輯(《一生最愛就是你》)的失地,但再創經典從來比打響頭炮來得艱難,九七年Leon在新西蘭奮勇一躍而下,呼應那句「要贏人,先要贏自己」,至今仍難以忘懷,為大眾琅琅上口。「Leon在marketing確實很有天分,當大家討論怎樣突破,他就想出『要贏人,先要贏自己』,但如何在畫面表達『贏自己』呢?有人提議去跳青馬大橋,但香港政府不會容許,導演正構思接景去做(將另外場景連接青馬大橋),Leon突然提出:『不如我去跳笨豬跳!』坐在房內的我,呆掉了!」剎那回魂,他又與Leon心領神會:「黎明向來很重視影像,必須要讓大家看着他親身去跳,才會相信他所說的是事實,這是突破心理障礙的關口;父與子那輯無疑很成功,加上再有《甜蜜蜜》,但我不想他困在文藝小生的框框,希望他帶來action、 passion的感覺,能走動作路線,他這麼一說,我已明白意圖是什麼,不言而喻。」

天王願意搵命博,本應求之不得的客戶,反建議Leon在攝影廠內拍攝,再交由特技效果「代勞」,第一個耍手擰頭的正是Leon,Joe憶述:「本來我們就是要告訴大家,相信『要贏人,先要贏自己』這個信念,若然連自己都造假,那就不如不做了!我聽完Leon這麼說,服晒,就陪你去博啦!」拍板後,Leon默默作出準備,不時叫助手子泉相伴直上大廈的天台,嘗試站在邊緣位置,摹擬臨跳一刻的環境,以調適自己的心理狀態。「細心的他不忘叮囑,千萬別讓黎爸爸知道,因為肯定爸爸不會容許,但他已決意要做,而且很有信心!」

從香港飛往澳洲再轉機新西蘭,緊張氣氛籠罩整個團隊,沒心情去交頭接耳,到埗後導演問Leon:「你要不要到躍下的那個位置看看?」Leon不假思索:「不用了,這個時刻我只想靜靜、好好休息,然後一鼓作氣明天就跳!」翌日正式埋位,Leon完全服從導演指示,一跳再跳!Joe說:「導演要求往他身上掛一個攝影機,以捕捉他的面部表情,但一來攝影機會左右搖擺,二來觀眾最重要看他跳下來那種速度感,表情並不是重點,導演堅持要試試,Leon樂意配合。」導演希望有Leon最親的人在下面迎接,Joe與化妝師便坐着一個「吊兜」,從三十幾層樓高吊落地面,隨時驚險過玩笨豬跳!「坐着雖然有安全帶,但雙腳是踏空的,如果繫着兜兜那條大繩斷掉,我們就會直墮地面!」

可能是Joe人生最恐慌的一刻,三、二、一,Leon要跳了!「第一次已跳得很好,惜被掛在他身上那部攝影機干擾了,導演想他跳多次,他二話不說又去;下面僅得攝氏零下三度,我驚到只穿一件薄衫也不覺冷,又咬到嘴唇流血,他下來的一刻,我攤開雙手就像抱着兒子般,兩個人相擁而哭!」卸下懸在內心一塊重重的鉛,Joe告訴Leon一個秘密──紙包不住火,終於瞞不過黎爸爸,氣得他越洋打來新西蘭,怒叫Joe以後別返香港!「二十年來黎爸爸從沒有干涉我的工作,只有那次,他是真的擔心兒子!我跟Leon說,知不知道這次我是用了最大勇氣,才足以支持他去玩命?萬一有任何差池,我也不用指望活着了,因為甫到香港機場,已會被他的粉絲用石頭掟死!」

Leon又何嘗不是抵着千斤壓力?Joe這麼一說,彼此情緒更激動,絕對無語自通,「這個時刻,我一世都會記得!」●

下回預告

乘勢追擊,九八年電訊廣告(《我這樣愛你》),Leon與Lee Ann合演一對歡喜冤家,但實則仍未正式出道的全智賢,已曾秘密來港試鏡,最終在下一輯方能與Leon合作,Joe說:「一看到她,我和Leon已知必是明星!」

從寶記轉會Sony,源於一個電話,「黎明說得對,去到那一步,上天自然替你開啟那扇窗!」

下期《明周》,看真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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