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芳芳改寫我的命運」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十四)

集體回憶
2016.02.13
2633

無疾而終的好劇本

陪嘉玲偉仔訪蘇州

未能衝出《阿飛》情意結,Joe寧願呆在美加行行企企、偕老友食飯幾味,也不願回歸香港的花花影壇,直至接到這一通電話──「死黨潘源良說了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劇本暫名《劫中緣》,令我有動力回港,希望替他搞好這部戲。」九十年代初,仍有國內同胞偷渡來港,同時香港男士亦漸流行回鄉娶老婆,「故事講一個山寨鞋廠老闆返鄉下找太太,遇上一個年輕女生,情投意合訂下盟約,突然傳來山寨廠拍檔出事,老闆急趕回港,獲知拍檔賭錢輸光身家,混亂中他成誤殺兇手,被迫逃亡到荷蘭。」

Joe說,劇本中的女主角生性單純,認定老闆真心愛她,遂毅然偷渡來港尋找意中人。「上碼頭當晚身體不適,她蜷伏於灣仔春園街騎樓底,有個男生無意間踢到她的腳,基於同情心便帶她回家,這個人是剛畢業的警察,本來知道她非法入境理應逮捕,但看到她渾身濕透及脆弱神態,由憐生愛一直保護她;即使有食有住,女主角也要想辦法謀生,在夜總會陪酒遇上江湖大佬,她的堅毅個性馴服了大佬,慢慢成為他身邊的大家姐,後來收到線報指荷蘭有人要越洋來港追殺大佬,殺手就是之前音信全無的鞋廠老闆!」

Joe與潘源良研究卡士,有個初步定案:「女主角屬意劉嘉玲,山寨廠老闆需要動作,我們想到元彪,加上他在日本有市場,有利賣埠;江湖大佬則想打鄧光榮主意,至於初出茅廬的警察,從張學友或黎明二擇其一。」拍完《阿飛正傳》後,張曼玉與劉嘉玲留守國內拍《阮玲玉》,為了和嘉玲傾劇本,Joe飛往上海跟「梁鳳英」敘舊。「剛巧嘉玲有幾日假期,她也想從上海回蘇州探望媽咪,梁朝偉陪伴在側,執筆寫劇本的鍾曉陽也在,一行人同乘火車,看看嘉玲在蘇州的生活,又聽她說在這裏成長的故事,留了兩日一夜。」

當時劉嘉玲的經理人是蘇孝良,他邀過Joe加入華星,共事期間合作愉快;元彪的經理人乃浮樂蓮,剛創立迎滔不久的她,游說Joe正式回流:「浮小姐對《劫中緣》很感興趣,嘗試找日本資金,叫我入迎滔處理這部戲,只惜後來無疾而終,可能是涉及資金太大,條數計唔掂,公司正要開《伙頭福星》,反正我已在,導演于仁泰亦想我幫手做策劃,就這樣重遇黎明。」

芳芳察覺神色有異

寶寶阿詩異口同聲

在美加充完一輪電,理應倍見幹勁十足,但那時候的他恰恰相反,主要是未能覓得合適的「心藥」。「即使我答應回來幫潘源良搞《劫中緣》,感覺依然不太確定,始終未能完全放下心結,有工作在身都好,我都驚自己應付不來,三十三歲人從沒試過這樣down,無信心到想放棄一切。」他並無刻意找朋友傾訴,卻被心細如塵、聰敏剔透的她一眼望穿──「當時寶珠仍住在溫哥華,每年回港,大夥兒都會在芳芳那邊聚一次,芳芳很好,每次聚會都會預我;那天我甫踏進淺水灣,芳芳已察覺有點不妥,問:『為什麼你看來很不開心?』我便將心底憂慮一五一十告訴她!」

Joe訴說多年來自感徒勞無功,所做的事如「滴滴金」滴完就冇,心裏很不踏實,芳芳聞言搖頭不已,主動提出幫忙。「她問,介意將我出生的時辰交給她嗎?她原名蕭亮,九歲時被一位叫潘婆婆的高人改作蕭芳芳,正巧蕭媽媽下星期飛上海(潘婆婆長居當地),我願意的話,可將個人資料放進信封交給媽媽,再轉送潘婆婆過目,她不會偷看。」潘婆婆替素未謀面的Joe批命,寫了滿滿十幾頁紙,內容令他嘖嘖稱奇:「潘婆婆批我面上有兩處疤痕,即使朋友也未必察覺,那是十一歲時留下的;她批我屬木,『榮光』兩個字卻好多『火』,不斷燒呀燒,燒到連柴都冇晒,她認為我應該從水,水能載舟便可撐我出去,遂替我改名『善之』,『善』字有四點水,『之』字形如一隻艇,帶來好多水,日後一切會順暢。」她更叮囑Joe,以後再有人喊「陳榮光」,他不要有任何回應,就當這個人從此消失。

命理之說,信不信由你。Joe改名後翌年(九二年),迎滔果真迎來滔天巨浪,爆出了《92黑玫瑰對黑玫瑰》,他不但身兼策劃與美術造型(化名陳亞祖),更在首輪公映時當上「導演」!「劉鎮偉說可以替我們開戲,但不想放自己名字(編劇則用了『技安』),有一天,大家在討論應該放誰的名字,馮寶寶與黃韻詩異口同聲地說,Joe為這部戲投放很多心力,好值得掛上導演銜;難得咁湊合、拍得又開心,老闆與導演亦同意這樣做,我沒所謂,反正大家都知不是我拍的。」當年《黑玫瑰》獲提名金像獎最佳導演,一旦得獎,到底是他抑或劉鎮偉上台領獎?Joe笑道:「當時大家沒有談過這個問題,真的得獎,劉鎮偉那時又不方便現身,我想我應該都會上台,公開多謝他這位真正的導演;反而我最興奮的是獲提名最佳服裝造型設計,能與張叔平、奚仲文、余家安、朴若木這班大師同時角逐,已是最大榮幸。」最終獎項由張叔平與余家安憑《笑傲江湖Ⅱ東方不敗》奪得。●

下回預告

《黑玫瑰》投資接近八百萬,午夜場卻慘收數萬,開畫頭幾日亦門堪羅雀,冷清得教Joe騰騰顫,幸命不該絕,老天爺打救了這部好戲!

乘勝追擊,由導演劉國昌接手再開《情天霹靂之下集大結局》,反應卻大不如前,「事後劉鎮偉分析得很有道理!」

下期《明周》,喜逢知己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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