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記得王家衛的一番話」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十二)

集體回憶
201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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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謀複製七人小組

半孭半扶忍痛演出

經陳可辛(Peter)引薦,陳善之投身好朋友擔任製片經理,有個甜蜜的開始:「志偉認為,應該召來一班明星好友,坐在紅館門口拍張大合照,讓大眾知道好朋友這間公司要來了,於是我們分頭打電話組織,文雋做宣傳,用這張『曬冷相』打響頭炮;再在酒店舉辦星光熠熠的開幕派對,我提議大家(阿倫、志偉、泰迪羅賓、 Peter、Joe)上身踢死兔、下身牛仔褲,志偉很喜歡這個構思,真的用了這個形象出現。」

志偉沿用新藝城的成功方程式,密謀複製「七人小組」(如陳可辛就是施南生的「影印本」),Joe便替公司承租書院道一個單位(上手租客是羅文),作為好朋友的「奮鬥房」,Peter、泰迪、黃英傑、司徒卓漢晚晚跟志偉傾劇本,Joe則扮演持家有道的「歐巴桑」角色,弄宵夜給大家充電,但晚復晚地「夜宵磨」,Joe漸漸感覺格格不入。「我向來的工作方式是一句就一句,傾完就散,他們卻是傾一句就磨十句,或許要這樣才能創作好點子,現在回想,主要是我不夠叻。」彼此作風迥異,幸並無衝突,「大家心知就算,連Peter都感覺得到,盡量在中間作出調節,令志偉不會討厭我,畢竟志偉是我的老闆。」

八七年十月股災,黃玉郎的資金出現問題,好朋友面對的困境陸續浮面,計仔多多的志偉一度以賣埠收成撐住公司,吊鹽水式如常開戲。「《女子監獄》是好朋友近乎尾聲的作品,志偉傾嘟嘟(鄭裕玲)、我去傾夏文汐,馮寶寶則離婚不久,還要有個子宮瘤,當時有個攝影廠在鰂魚涌,她一直在養和留醫,廠期拖到不能再拖,我半孭半扶帶她出院,那個鏡頭只需她坐着,始終傷口仍然在痛,不能讓她太辛苦,但她確實很專業,一喊『action』便忘我演出,在廠內耗了兩、三小時。」

治標不治本,復要面對官司纏繞,好朋友無法再走下去,同一個班底變身另一個模式繼續運作,Joe與Peter開始分道揚鑣。「好朋友的戲大多在嘉禾上畫,志偉、泰迪與鄒文懷的關係好好,於是成立友禾,由鄒定歐(鄒文懷弟弟)主理,好朋友便由獨立公司變成嘉禾的衞星公司,由泰迪掌管行政,我和泰迪向來夾到,順理成章轉機到友禾成為總經理,Peter基本上不沾友禾事務,但他仍佔有一個房間,處理兒童城(志偉成立的另一間公司)的事情。」

跌斷手骨淚灑機場

一見工大哥有話兒

友禾創業作《返老還童》仍由志偉執導及掛頭牌,再開拍《安樂戰場》,Joe再一次確定彼此道不同不相為謀:「電影講述一個旅行團被菲共叛軍挾持,怎樣掙扎求存的故事,找了我當策劃,志偉提出要跟真正的旅行團體驗生活,我們便煞有介事替他報名,誰知他一到埗已自由活動,完全不理導遊安排,這樣我真的適應不來,既然幫不了手,我本想推辭,但志偉很好,最後仍然保留我是這齣戲的策劃。」

Joe為《安樂》出力不少,功勞之一是找來「媽打」鄧碧雲參演。「碧姐和我因為《網中人》相熟,她平時喚我做『阿仔』,《安樂戰場》在菲律賓拍外景期間,她不慎絆倒跌斷手骨,接機時她一來便抱着我說:『光仔,阿媽好淒涼呀!』我只好安慰她說:『阿媽,唔好意思呀!』說來,這應該是碧姐生前所接的最後一部戲,回港後已不再活躍。」

多拍一部《愛在別鄉的季節》,Joe正式離開友禾再獨闖天下。「我和方令正是雙策劃,他管美國、我管大陸,八九民運後第一次返國內找合拍公司,又走去上海向美國領事館叩門,申請拍百幾人在門口排隊想拿簽證的場面。」《阿飛正傳》的劉嘉玲名梁鳳英,現實中真有其人,「我最早認識梁鳳英在Bang Bang電影年代,她是邱達成的秘書,那時我已感覺她清晰、反應快、有責任感,很適合當製片;到好朋友,她來當我的製作秘書,最緊要將所有合約入file,我又教她做製作報告,到《愛在別鄉的季節》,我再提升她當製片,這個崗位通常要由助製做起,但她一來已做執製,今日能成為出色的監製,我覺得她真的有本事。」

時間剛剛好。回復自由身,籌拍《阿飛正傳》的王家衛向Joe招手,一拍即合。「再和家衛結緣全憑譚家明,其實最早我們已是無綫同事,記憶中他當年曾做過副導,及後才轉當編劇,我最記得家衛的一番話:『知不知道當年在無綫,你有幾惡幾巴閉幾『掗拃』?個個都話你做得好,你就嘈喧巴閉,你要攞期一定要攞期,人人都怕咗你!』」若Joe不是惡人谷谷主,要求極致的王大導,又怎會將他納入《阿飛》團隊呢?

Joe笑道:「當年去同大哥(鄧光榮)見工,印象都好深,大哥話,希望能用一千八百至九百萬拍成兩部,我笑住答:『大哥,你唔好嚇我,我做唔到㗎,如果呢個錢拍到一集已經好好……』大哥沒有正面回應,叫我總之用心盡做。」

當日的大哥肯定沒想到,情況較他預計更為嚴重,單單一集已拍了二千多萬,Joe沒為自己的「料事如神」而沾沾自喜,即使戲已告一段落,他仍身陷《阿飛》情意結中,墮入抑鬱失控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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