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騫人願意為他復出」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八)

集體回憶
201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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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雨戲房車報銷

故事大綱如有雷同

周梁淑怡掌舵下的富才如旭日初升,先知先覺迎來演唱會巨浪,偕陳家瑛、葉家寶等一班好同事亦相處融洽,Joe理應有一番大作為,可是任職不足一年,Joe竟掛冠求去。「無疑演唱會是新興行業,但這個不是我的專長,也自問沒有那份觸覺,心底裏始終喜歡拍電視或電影,在富才只留了八、 九個月左右。」「善知」若他,再一次沒被眼底風光與愉悅蒙蔽,勇敢地跨出新步,經朋友介紹下,他終償所願踏足影壇。「邱氏家族剛收購Bang Bang電影公司,辦公室就在荔園,邱達成是掌管娛樂事業的大老闆,公司內有很多響噹噹的人物,包括邱老闆的得力副手王禮泉(龔如心前私人助理)、秘書梁鳳英(著名電影監製),以及時任荔園宋城公關的鄺美雲等。」

重新出發,Joe成為電影人的第一部紀念作,正是Bang Bang出品、梁家樹執導、蔡楓華與翁靜晶等合演的《拖手仔》。「在無綫拍《年青人》(七七年)時已認識晶晶,蔡楓華則是第一次合作,他倆都很專業,在天星碼頭拍下雨戲,泵海水作人造雨,男女主角全身濕透也毫無怨言,最慘是我們商借而來的汽車,因為海水有鹽分,淋了整晚『雨』後,整輛車滿佈水泡!」《拖手仔》於八二年暑假上畫,票房超逾三百萬,口碑甚佳,邱達成登時雄心壯志,銳意大力發展電影部,並正式羅致Joe加盟。

他深感興趣,立即拉攏一直欣賞、亦是培正師兄的導演盧自強坐鎮。「他早年在港台拍下的《獅子山下》之〈球星夢〉,曾獲第四屆亞太區青年電影工作者節銀獎,及後輾轉投身佳視、無綫,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單元劇《女人三十》之〈妳到何方〉,開首繆騫人一身素服,乘火車到紅磡世界殯儀館,現身劇中男友林子祥的喪禮,跟他的太太陳美琪尷尬地四目交投,看完這段已經好鍾意。」識貨者不獨Joe一人,盧自強同時獲得繆騫人青睞。「我和繆騫人因《網中人》結緣,因有一班共同朋友,故一直有保持聯絡,當時雖已幾近絕迹娛樂圈,但她確實很愛這集戲,感覺盧導演好有heart,她說過,如果有一天這位導演出來拍戲,她願意為他復出,我就是拿着這句話,將盧自強介紹給邱達成認識。」

「繆騫人復出」當是一大噱頭,不過「一劇之本」 終究是劇本,Joe找來李碧華絞腦汁,她在港台已和盧自強合作無間,也是自己友。「現在你可能會說馬後炮,但我們在八二年度出的故事大綱,無巧不成話,竟跟九九年阿諾舒華辛力加主演的《末世浩劫》雷同!」《末世浩劫》講述隱藏於黑暗地底的千年撒旦,趁千禧年到來企圖顛覆人間,方法是找出一位名克莉絲汀的撒旦新娘,兩者結合便能打通凡間與地獄,世界末日便隨之而來。「我們擬定繆騫人演女記者,她就是打開魔鬼之門的鑰匙,羣魔自然紛紛找上她,展開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一諾千金,繆騫人願意看劇本,同時李碧華推介一位「新人」協力,他是今日的美術大師奚仲文,「仲文自外國回來,剛剛接觸電影,對這一行很有興趣,碧華說他有些靈異經歷。」

洛琳上身賠血汗錢

道具出事險傷童星

一切看來得心應手,Joe與繆騫人應能再續《網中人》的未了緣,惜世事往往出人意表──「邱達成突然說暫不拍戲了,因為邱氏家族買下麗的,我和盧自強都做過電視,邱先生想我們入亞視幫手,跟黃森(名導演及編劇左几兒子)一起做programme developing。」Joe有份策劃的節目,包括由簡而清主持的《八彩三菱鏡》及孫泳恩、張瑪莉、劉天梅主持的《半邊天》等;八三年七月發生邱達成醉駕事件,無奈撤出演藝界,Joe也共同進退,不足一年便拜別亞視。

這段日子也不至空手而回,八二年中秋,亞視找來導演陳家蓀炮製兩小時特備節目,「我不但和陳家蓀投緣,他的第二任太太Pamela(第一任太太是孫泳恩)亦在亞視宣傳部工作,同樣是我的死黨。」Joe剛踏出亞視大門之際,恰巧陳家蓀替邵氏籌備《奸人鬼》,便順勢邀他當上第一製片兼副導演,正式與蕭芳芳合作。「讀訓練班時,我曾在《春風拂檻露華濃》做茄喱啡時遇上芳芳,她是我小時候的偶像,很客氣和我談了幾句;透過馮寶寶,我才真正認識芳芳、寶珠,離開無綫後第一年,我和幾個朋友膽粗粗地辦了一本《宜家雜誌》,芳芳是第三期的封面人物,在羅便臣道香閨抱着大女兒凱琹讓我們拍照。」

為什麼Joe有意進軍出版界?他笑言是《家變》惹的「禍」:「當時感覺出雜誌好時尚,自以為是洛琳上身,四個人共夾十幾萬,那是我在無綫很辛苦儲下的血汗錢,結果出版八期已破產,全都虧了!」沒了「獎金」,卻有「獎品」──「一鋪清袋後,家裏多了三十箱燕子牌洗頭水與護髮素、伊瑪牌電子瓦罉及打邊爐煲各二十個,因為廣告商不願找數,便以貨代錢,賣也賣不出!回想起來,辦雜誌也不是全無得着,能進一步認識替我們拍封面的藝人朋友,如謝賢、狄波拉、寶寶、芳芳、傅聲、甄妮、張瑪莉、張天愛、黃淑儀、李琳琳、姜大偉等,由衷感激他們相助。」

在任無綫,Joe常根據角色個性與劇情發展,替演員配襯服飾,這份創意在《奸人鬼》得到進一步發揮:「有一幕芳芳在游泳,太陽很猛,她的頭髮全塌下,再落噴髮膠也沒用,我提議用黑餐巾墊入頭髮後面,感覺看來較蓬鬆,芳芳說我很creative,事實上她也是很有創意的人,彼此自然變得更投契。」狄龍也不如表面嚴肅,很樂意和工作人員溝通,只是拍攝期間傳來噩耗,情緒難免受影響。「拍到最後幾天,聞悉傅聲不幸撞車身亡,狄龍很疼他,心情如跌落谷底;畢竟這是部喜劇,事發後那兩天能遷就的話,都盡量不發他通告,不過龍哥很專業,埋位一定會提起精神。」石堅所演的「奸人鬼」並不奸,還幫童星梁俊傑令父母狄龍與蕭芳芳和好,其中堅叔協助小俊傑從地面走上牆壁三百六十度而行,場面看來相當有趣,實則背後危機四伏:「這一幕好大工程,工作人員做了一個大圓筒,用鐵架將家具焊死在中間,讓小朋友在內三百六十度氹氹轉咁行,幾次試戲沒事,正式拍了兩次亦沒問題,導演當然想拍好些,怎料第三次action,其中一條軸鬆掉,滾筒不受控制地轉,小朋友在裏面被舞來舞去,跳出來又很危險,千鈞一髮之間,唯有大叫他一定要攬住張道具牀,我和第二副導朱偉光飛撲入去抱着他,再叫旁人拉停滾軸,總算有驚無險。」●

下回預告

Joe與陳家蓀、蕭芳芳、狄龍等台前幕後均合作愉快,唯獨跟邵氏因誤會而產生磨擦,招致喪失一個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更面臨失業危機,「八三年聖誕,我過得好淒涼!」

否極泰來,經黃筑筠引路,他加入《柳毅傳書》,向黃霑追歌詞與劇本,過程妙趣橫生!

下期《明周》,述說傾城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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