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機緣遇俞琤」陳善之回首前塵四十載(四)

集體回憶
2015.11.28
2997

母被打劫促使自立

開拓財源毛遂自薦

在今日的字典搜索「助導」,大概注解不離「被剝削」、「被欺壓」、「做到隻狗」、「慘無人道」等一面倒貶語,但從Joe的過來人角度,甚至連「辛酸」也談不上,當年的「助導」象徵新派、希望與光明。「好自豪入到電視行業,做到半夜兩、三點也不願走,《大亨》的錄影廠在葵涌,我每天要將班演員送入廠,晚上再和他們一起返總台,好有使命感。」兒子在外日夜奔波,慈母能不憂心嗎?陳媽媽風雨不改,深宵站立街頭等Joe回家,他不想媽媽操勞,卻又不知怎樣勸退,直到這一夜──「她被賊人打劫,還反過來安慰我,說給他身上所有錢便沒事了,嚇得我立即決定搬出去,免得又再次出事。」

「天昏地暗」不獨他一人,另有三位同事也想自立,加上Joe剛好是兩男兩女,合租方便也划算。「我們在廣播道雅麗園找到個一千呎單位,兩房兩廳兩廁,正好兩女與兩男各佔一房,為省錢連牀都沒有,大家只睡榻榻米,傢俬去夜冷店執舊貨,衣櫃則是從國貨公司買來、那種撐起來的膠架。」看樣子知慳識儉,他卻自揭底牌:「我對電器、家具毫無觀念,從七八年三月到八七年,一直租電視機與錄影機,總之有得看就可以!」

雅麗園單位月租一千四百(多麼「人見人愛」的數字!),四人平均月付三百五十,加上食用、燈油火蠟、回饋屋企的家用,對月入八百的助導而言,自必要開拓財源。「這個單位包車位,租出去每個月可幫補二、 三百,但奇怪日日都有輛保時捷泊在那裏,我向看更投訴,對方似有難言之隱,明查暗訪之下,原來車主正是俞琤,我們住前座,她住後座。」Joe寫信置於車窗,表明是車位主人,有意放租,故請將保時捷駛走,但發覺多日沒人理會,他心想俞琤可能不在港,「她為人不拘小節,也許只想將車暫放一陣子,又或者之前試過想租,卻不得要領。」

當日的俞琤已是廣播界紅人,咪前主持《早晨老友記》家傳戶曉,咪後策動6pair半亦漸成氣候,Joe心生一計,想出自以為「一石二鳥」的鬼主意:「所有新事物我都願意嘗試,俞琤既是廣播界的大人物,她的車竟然泊在我這裏,簡直是天賜機緣!不怕羞的我再寫封信,自我介紹從藝員訓練班出身,現任無綫助導,很有興趣投身廣播行業,且素來也很仰慕她,看看能否給予試音機會。」他認真地想當兼職DJ,「我很愛聽歌,若能做到DJ,便可去商台library聽很多不同的歌。」再次將信放下,俞琤的反應卻截然不同──那輛保時捷即被她駕走!Joe大笑:「我猜她被我嚇走,以為這個人是變態神經病,看更又沒有告訴她,遞信的就是車位主人!」未曾深愛已無情,他的廣播夢也隨之「幻滅」了。

勤做外快留後遺症

黃淑儀無緣演強人

物歸原主,Joe尚有其他外快,讓獨立生活更輕鬆:「那些編劇的字體潦草,我們負責抄寫劇本,最多是王晶的劇本,每集可得六十,最高紀錄一個月抄八集,最少都有四至五集,連同夜班的士津貼(月約二百多),交房租、個人花費外,還有錢可以給媽咪;正因為密密地抄,現在留下後遺症──手指歪歪哋。」

無驚無險完成《大亨》,Joe的工作能力備受肯定,接力長篇劇《強人》又預他一份,只是「波士」不再是招振強。「李沛權帶着一班編導加盟,公司特許我選『波士』,我選了跟伍潤泉,他與周潤發同期出身,比較斯文,我覺得可以夾到,但一切純粹直覺。」《強人》是替李司棋度身訂造的劇本(回巢先在《大亨》小試牛刀,飾女明星王玫),她演香景山(鄭有國)的私生女香若楠,跟香景山髮妻香程雪怡(湘漪)力保香家產業。「據聞本來有個想法,由黃淑儀去演香程雪怡,記憶中她正在加拿大處理移民事宜,故無法演出。」其中一幕,湘漪與幾位有錢太太在豪宅花園打麻將,導演嫌那幾位特約不夠貴氣,Joe竟臨時將媽咪與幾位auntie拉入鏡,「導演叫我找幾個『似樣』的人來,寧願押後去拍這場戲,我便急call媽咪與幾位auntie,派輛銀色平治接她們來外景場地,個個穿金戴銀,真的好像有錢人一樣。」

才不過第二個長劇,心細如塵的小助導已熟能生巧,演員們非常樂於跟他合作。「伍潤泉放手給我搞,為遷就場景、演員,盡量換少些戲服,當時沒有手機,要記下演員所用的道具與連戲衫,譬如這場戲穿了藍色領小蝴蝶,我便用不同顏色筆提醒自己。」伍潤泉也滿意Joe的表現,公司正擬將伍調到古裝組,Joe當如影隨形,「中間有個空檔,公司人手又不足,伍潤泉被派到《奮鬥》幫手,我也去跟了三集,最記得是第一次入錄音室聽甄妮唱主題曲,我好鍾意黃霑的詞,『仔仔』很厲害,一次便能唱出感情。」他與「仔仔」的緣份由此開展,「有次跟仙姐喝茶聊天,剛巧遇上甄妮與楊凡,我很直接便稱呼她『仔仔』,楊凡說這就證明我是她的好友,因為要很熟的人才會這樣喚她。」●

下回預告

Joe被調到古裝組,開工前的某一天,他在公司的接待處,遇上一位「全黃」的知名女星,「她穿上一身的黃,黃頭巾、黃色吊帶裙,之後我們第一次合作,交情好到今時今日!」

參與《網中人》,他視之為一份光榮,「大家完全投入那個世界,看到發仔、嘟嘟、碧姐的精湛演出,一邊撳panel、一邊哭!」

下期《明周》,人在網中獨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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