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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羽專訪】謝賢笑稱「音間皇帝」 一年百部電影配音變機器 丁羽休而不退唔想三等

本地
2021.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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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溫敏芝攝影:伍敏慧
入行超過半世紀,丁羽很熱愛自己的工作,會做到老活到老。
入行超過半世紀,丁羽很熱愛自己的工作,會做到老活到老。

 

 

 

 

 

 

 

 

 

 

 

 

 

 

「很多謝上天給我的聲線。」八十七歲的配音界前輩丁羽說。

早前無綫節目《好聲好戲》令大眾看見配音員的專業,入行超過半世紀,擁有洪亮聲線的丁羽,在七、八十年代,影圈最蓬勃時期成搶手貨,一年配一百二十八部電影,日踩二十二小時,連他也不禁笑謂:「我當時都不是人,我是機器。」他喜歡自己的職業,熱愛自己的工作,至今仍永不言休,原來粵語片「四大小生」吳楚帆的一席話,令他悟出「休而不退」的道理。

丁羽一九五三年高中畢業後,加入娛樂圈,一開始由演員做起,當年沒有介紹人,沒有參加藝訓班,是靠自己誤打誤撞入行,「小時候都喜歡戲劇,讀書時有參加話劇演出,當時我住在九龍城太子道,侯王道有間冰室,我經常在這間餐廳喝咖啡,當時很多演員和導演拍戲收工又來這裏,胡鵬是十大導演之一,近一百部黃飛鴻系列電影,近乎全部由他拍攝,還有編劇王風,久而久之跟他們熟落了。」

因緣際會下,有齣劇集《甘鳳池與呂四娘》開拍,由曹達華飾演甘鳳池,于素秋演呂四娘,還有一個小太監角色,需要跟着演乾隆王的石堅,臨拍時,林家聲突然要演幾台戲,胡鵬便問丁羽有否興趣演小太監一角?「我當然有興趣,之後便開始做演員。最記得堅哥(石堅)就算只是拍一個鏡頭,也會很用心,有場戲我被他一巴掌打過來,怎知真的被打暈了,跌在地上,休克了三至七秒,那時導演嗌停機,大家見我不起來也很害怕,後來堅叔也跟我說不好意思,但我知道他只是演戲嚴肅認真。」及後,他與堅叔亦師亦友,對方教曉他許多,兩人一直保持聯絡,尤其跟石堅兒子石致斌感情最好。

放棄升任副導演

另一件趣事是發生在伊秋水的兒子伊雷身上,當時他拍一套電影要在大庭廣眾高談闊論,說完後「咳吐」一聲,一啖痰吐在地上,到伊雷配音時,他一樣「咳吐」一聲。當時在他身邊配音的是李香琴,配完這個鏡頭,琴姐問丁羽,為何頭上好像涼涼地,「我看見即時笑了出來,原來真的有啖痰在她頭上,立刻叫琴姐去洗手間洗頭。」

四、五十年代,香港只有一間香港大學,丁羽當年高中畢業,文化水平頗高。當時影圈幕後缺人,他被導演要求一邊做幕前,一邊學做幕後工作,由於他本身很好學,在大導演胡鵬指導下,做場記也學習配音。一九六一至六二年,加入了邵氏公司,跟隨楊帆導演學藝,浸淫了兩、三年後,方逸華小姐選了四人升做副導演,他是其中一人,「嘩!在大公司升做導演很開心,但當時無綫又開台,希望成立配音室,問我有否興趣負責?經過兩者衡量後,我怕電影票房不賣要返鄉下耕田,所以做了配音,做配音很多東西學習,有打鬥片、驚慄片、文藝片和笑片,如果做得好,可以做到老,就像現在一樣,在這行沒犯錯就不會被踢出局,穩穩陣陣,我本身不會好高騖遠,簡單養活到一家人就可以,最緊要有機會學習。」於是一九六七年五月,丁羽加入了無綫,成立配音組,當時由他做領班,「有件事我都未說過,在無綫配音朝早九時,配到晚上七至八時,還有電影配音,那時辛苦到得到胃病,試過有一次頂唔順,痛到跳上配音桌,然後暈了。

丁羽有「音間皇帝」稱號,由來其實與謝賢(四哥)有關,當年四哥看見大部分電影由他一手包辦,才戲謔「音間皇帝」,「四哥最喜歡跟大家開玩笑,經常戲弄人,但性格很友善,我很喜歡跟他做朋友。他說我一年到晚躲在小小房間內,在這個界別稱王稱帝,叫做陰間皇帝,即是地下皇帝,後來才變成音間皇帝。」

丁羽為慶祝八十大壽,筵開三十八席,到賀的包括徐小鳳、許冠文、薛家燕等。
丁羽為慶祝八十大壽,筵開三十八席,到賀的包括徐小鳳、許冠文、薛家燕等。

最恐怖是大夜班

配音超過五十年,他感謝上天給他的優惠,聲線是天生的,很多人會問:「丁羽叔,你的聲線保養得很好,年輕時是這樣聲線,年老後又一樣,說話好像不用力,你有什麼秘訣?」他稱感恩上天給他的聲帶,自己煎炒煮炸什麼都吃,但不會過量,因為偏食的話,突然吃某種食物會刺激到喉嚨。還有,他說話全部用丹田說出來,如果經常用喉龍發聲,容易聲帶發炎或起繭,尤其配音不止說對白,更有打的聲音,「那時七、八十年代,人人都找我配音,一年拍百多部電影,一個月配十四部,一年配一百二十八部,我諗這個都是世界紀錄,可以去紀錄大全。我試過一日配音二十二小時,早班九時到夜晚六時,休息一小時,晚上七時到凌晨三時,最恐怖是大夜班,凌晨三時收工後,還要開工到早上六、七點,我當時都不是人,我是機器。大夜班是我因為沒有時間弄出來,周星馳最鍾意,因為他是夜鬼。」

當年有不少主角會親自配音,如周星馳周潤發、鄭裕玲、沈殿霞和董驃,因為他們經常在熒光幕出現,找配音員會格格不入,但亦有些演員也會用配音員,好像成龍和梅艷芳,「鄭九組(鄭裕玲)一定自己配,她配音配得很快,發哥、許冠傑也一樣,配得快而準,不過董驃平日講馬流利,配音就一般,要一、兩句跟着我來讀。配音是很專業工作,並非懂得演戲就做到,對我來說,配音要有第六感,如果沒這個感覺,會配音很慢。」

+1

由於經常戴耳機,長期勞損,丁羽也有聽力後遺症,「到現在配音五十多年了,這是職業病無可避免,聽方面可以,只是太遠才不夠清楚,我不是聾,是耳膜受影響。」當年配音工作無停手,賺錢能力高,八三年成立過丁氏配音公司,「叮噹」配音員林保全是丁羽的大徒弟,「真的多謝無綫,我一九六七年加入無綫,其實做到第十年都想走,電影太蓬勃了,但公司未找到接班人挽留我,雖然沒有明顯加人工,但安排我一個星期做兩晚《EYT》,當作加薪。於是我再做五年,到八二年才離開。那時電影一日做二十二小時,工作排山倒海而來,但我都多謝無綫培育我,令我生活安定,一個人養起全家,四子女供書教學。」○九年,丁羽獲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發「專業精神獎」。

 

最注重三件事

 

丁羽稱無綫是他的娘家,早前《好聲好戲》找他幫手,即二話不說出席,可以笑說是仆倒回來,這個節目後,很多人關注配音員。他大讚一班藝員很努力,好像陳自瑤、馮盈盈和張振朗;選冠軍時,他與王祖藍、汪明荃也費煞思量,配音界新人來說,他們已是天衣無縫,當時他也提議過不如三冠軍或者雙冠軍,但當然被否決,最終看中陳自瑤以石岐話配鄧碧雲一場戲勝出。

丁羽太太歐陽淑蘭一五年逝世,他不感覺孤獨,工作忙得開心,「坦白說,我都八十七歲了,『三高』無我份,我最注重三件事,第一,注重運動,我每天游水、健身和焗桑拿,每次去會所便三小時;第二,我飲食均衡,少食多餐;第三,最緊要開心。如果不做運動,等於一輛汽車,幾個月不開車也撻不着,所以我有這三個規範,身體健康,行路都快過人。」

丁羽稱人家說退而不休,他就休而不退,「我年紀大了,是休息時間,但不會在影視圈退下來,到現在我仍然為梁家樹的劇集《家族榮耀》配音,為何一定要做?我又不是為賺錢,是開心時候,我最記得影帝吳楚帆一番說話,我們稱呼他做二哥,他退休後去了加拿大,其子在加拿大是著名醫生;二哥經常都說在加拿大養尊處優,什麼都不用做,早上希望快點到晚上,晚上又希望快點天光,他曾經跟我說:『Dee Dee(他這樣稱呼我),將來你好像我這個年紀,千萬不要退休,如果你退休就死得,好像我一樣。』」吳楚帆指在加拿大不憂柴不憂米,但每天對着一幅高身玻璃門,早上吃完便睡,睡完晚上又睡,第二日起牀,人生只有三件事,等食、等瞓和等死,人生亳無樂趣,身體每個機器都壞晒。」丁羽以此為鑑,現在不用開工,每星期賽馬兩次,打麻將兩、三次,動動腦筋和訓練思維,只是小額投注,生活輕鬆又愉快。

近年丁羽會參與幕前演出,如港台劇《沒有牆的世界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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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羽在演藝人協會的萬聖節派對扮殭屍,十分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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