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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信專訪】做替身斷十字韌帶廢武功 徐忠信為往事向林青霞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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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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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溫敏芝攝影:鍾漢平
徐忠信八歲開始學京劇和功夫,入行後主力做演員和武指工作。
徐忠信八歲開始學京劇和功夫,入行後主力做演員和武指工作。

在劇集《飛虎之雷霆極戰》中,徐忠信飾演的青華叔一家慘遭殺害,手下梁競徽愛莫能助,令觀眾相當深刻。六十六歲的徐忠信,在圈中有「大師兄」之稱,大多演黑社會頭目或大賊奸角,其實他也是一位武指,六十年代已入行,做武指和演出的電影過百部。八九年他經歷過人生低潮,為鄭少秋做替身時,意外傷了右腳膝蓋,「我就像廢了武功,作為學武之人,是一個遺憾!」

今年六十六歲的他,演過無數反派,他笑言打份工,不會生厭。
今年六十六歲的他,演過無數反派,他笑言打份工,不會生厭。

徐忠信小時候經常打架,父母覺得不對勁,八歲便送他去「東方戲劇學校」學習京劇,那時坐科(學藝)最少七年,期滿才出科,將他困在那裏學一門專藝,學京劇外,也有基本功和北派功夫,「當時覺得好開心,說得好聽我是活潑,其實是百厭,𡃁仔時經常撩是鬥非,當時程小東、火星(蔣榮發)都是同門師兄弟,大家玩得很癲。師傅早上教授完,晚上有自己活動時間,走出學校便搞事,試過去『士多』偷東西吃,被老闆知道後追到學校門口。」學藝七年,徐忠信說師傅當然嚴厲,不聽教便用藤條真打。

在劇集《飛虎之雷霆極戰》中,他飾演的青華叔一家慘遭殺害。
在劇集《飛虎之雷霆極戰》中,他飾演的青華叔一家慘遭殺害。

以前年輕唔識死

學滿師後,他做了龍虎武師,在武術導演徐二牛班底幫手,後來再幫唐佳,主要拍邵氏電影,「我好enjoy,有段時間真的很忙,什麼都做,搵錢嘛!有人搵就去拍,記得拍電影《大醉俠》時仍是小朋友,飾演乞兒仔,跟住岳華後面唱歌。」徐忠信做武指外,演出的電影過百部,亦去過台灣發展,「最記得當年跟成龍一起做龍虎武師,我們試過打架,是一個秘密。我們吵架後就出手,之後被人分開了,論身手他有自己一套,我亦自己一套,但我翻騰靈活過他。」入行以來大多演奸角,黑社會頭目和大賊,最為人熟悉是九六年《龍虎砵蘭街》的狂人輝,他笑說:「我樣衰嘛!其實惡起來可以好惡,我不會覺悶,搵食之嘛,無乜所謂。不過我是後期做奸角,以前都做過小生,例如俠客,我第一部做電影男主角是七九年的《老鼠拉龜》,有米雪和錢月生,是民初動作為主。」

做武指的他,不時跟方中信、鄭浩南合作。
做武指的他,不時跟方中信、鄭浩南合作。

其後他又笑說:「又有一個秘密,八三年的電影《午夜蘭花》有鄭少秋和林青霞,我做武指,我直情鬧過林青霞,當時秋官都在場,其實諗諗吓是自己不對,不應該這樣,太衝動了,我都想借今次訪問表達一下歉意。當年有一場戲在化骨池,林青霞被綁住等秋官營救,拍攝前,場務放乾冰準備,有位場務老人家放乾冰時,不小心彈向青霞,可能她心情不好,就說:『你幹嗎?』態度很不好,其實與我無關,但我放在心裏,到拍秋官救她時,有一、兩次我是特登Ng再拍,她問我:『你幹嗎?』我說:『我幹嗎?』然後我就指摘她,想深一層是我不對,我出發點只是為了場務,希望大家替我美言兩句。秋官都會記得,當時他還問我為什麼這樣好火?立即上前調停。」年輕時的他就是充滿正義感,不平則鳴,「我不會理會你是誰?照鬧,仲會用粗口鬧,但現在有點保留了,以前年輕唔識死,要不然我前程會更平步青雲,就是得罪人多,自己又不知道。」

他曾在電影《午夜蘭花》跟林青霞鬧不快,鄭少秋幫忙調停。
他曾在電影《午夜蘭花》跟林青霞鬧不快,鄭少秋幫忙調停。

八六年的電影《奇緣》,程小東獲得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當時他是副指導,「那段時間算是事業高峯,一年接很多部戲,有時撞期要推,真是最風光時期,好搵到自己都唔想撈,太累了,可惜買了兩層樓,以為賺了錢放掉,要不然現在打跛腳也無憂。提起樓價我又忟,香港樓價瘋狂到離譜,逼人做世界,如果年輕人有膽量咪做世界囉。」他稱與小東為工作有時會有拗撬,他性格較主觀,不過私底下大家好好。

徐忠信執導的《怒海威龍》,演員有元彪、楊麗菁。
徐忠信執導的《怒海威龍》,演員有元彪、楊麗菁。
他曾在《霸王花與霸王花》與台灣演員楊麗菁合作
徐忠信曾在《霸王花與霸王花》與台灣演員楊麗菁合作

做武指是「死淨把口」

不過八九年,他在無綫劇《決戰皇城》為鄭少秋(秋官)做替身,便遇上人生低潮,那場戲講述他由茶樓的窗跳出去,在半空中要做出轉圈效果,因為外面有個小平台,跳出去時,他要誇過平台,在地上的軟墊着地,「當時是郭追做指導,我拍了兩次,他說來多一次,叫我轉圈速度快一點,我一轉着地時,突然啪一聲,立即去了浸會醫院,原來十字韌帶斷晒,只剩下一條無事,做手術後,連同後期的物理治療,花了大半年時間醫治,但從此廢了武功。一般行路是無事,但再走快一點,跳高跳低會差一點,作為學武之人,是一個遺憾。」回想起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當時停工多時,是一件慘事,幸好儲下不少積蓄,才不愁兩餐。

八九年做替身時,斷靱帶急做手術,現時疤痕仍清晰可見。
八九年做替身時,斷靱帶急做手術,現時疤痕仍清晰可見。

徐忠信再做不到高難度動作,唯有專注做武指工作,笑言做武指是「死淨把口」,「以前未受傷時,我做替身做什麼動作都無問題,輕易而舉,我是北派,那時京劇有四大劇團,第一個是七小福學藝的『中國戲劇學院』,第二是粉菊花師傅的『春秋戲劇學院』,第三是馬承志的『中華戲劇學校』,第四是我們唐迪的『東方戲劇學校』,我們這邊出來的武師可說是數一數二,在枱上翻騰十幾個圈絕無問題,當然練功總有受傷,瘀傷和扭傷少不免。」

徐忠信與李連杰在電影《黃飛鴻之鐵雞鬥蜈蚣》中合作
徐忠信與李連杰在電影《黃飛鴻之鐵雞鬥蜈蚣》中合作
在劇集《雷霆掃毒》飾演黑社會毒犯。
在劇集《雷霆掃毒》飾演黑社會毒犯。

在《飛虎之雷霆極戰》中,他飾演的青華叔早已退隱,不問世事,轉做物流生意,後來一家也慘被滅口,「其實我只得三集戲,得來有不錯的迴響也很意外。第一次跟梁競徽合作,他飾演我的手下,大家很有默契。今次我是退休江湖大佬,有機會都想再演黑社會頭目。」

徐忠信曾執導過幾部電影《怒海威龍》、《黃金惡夢》等。
徐忠信曾執導過幾部電影《怒海威龍》、《黃金惡夢》等。

徐忠信八四年已正式簽約無綫,他說因為剛剛結婚,希望有穩定收入,簽約無綫每月可以固定出糧,有小孩後就更加「搏晒命」,「我是簽約做武指,有角色適合我就做演員,到現在都一樣。」其妻是台灣人,當年在台灣拍一部時裝片時,在台大的校園結識她,她是一位學生,婚後太太隨他來港生活,誕下一子一女,現時已榮陞爺爺的他,有一名男孫和女孫,「見到一對孫仔孫女最開心,孫仔今年入讀小學,不用開工就去見他們,不過我偏心,鍾意孫仔。我不會教他們功夫,小朋友一定要讀書為主,孫仔英文好叻,懂得事理,有時我也聽不明白。」提起孫兒,他笑不攏嘴,在鏡頭前的霸氣全失。

徐忠信的太太是台灣人,榮陞爺爺的他,經常弄孫為樂。
徐忠信的太太是台灣人,榮陞爺爺的他,經常弄孫為樂。

在無綫做武指年代,有很多喜歡的作品,例如《成吉思汗》和《四大名捕》。○二年,他在廣西拍《衛斯里》遇過交通意外,當時蒙嘉慧、鄧一君和幾位武師在車內,他是其中一人,他椎骨爆烈受傷,幸好那次沒事。疫情前,他在香港和內地擔任武指工作,今年六十六歲,仍然年輕,會做到無人聘請為止,活到老,做到老!

徐忠信在劇集《巨輪》飾演黑幫大佬軍火劉,脅持鍾嘉欣。
徐忠信在劇集《巨輪》飾演黑幫大佬軍火劉,脅持鍾嘉欣。
一八年在劇集《溏心風暴3》飾演喬爺,是馬來西亞黑幫大佬。
一八年在劇集《溏心風暴3》飾演喬爺,是馬來西亞黑幫大佬。
徐忠信與李家鼎在劇集《味想天開》飾演四海里惡人,旁為蔡思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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