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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驄專訪】周驄一生最大的滿足 「我兌現了對太太的承諾」

本地
2021.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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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徐雲攝影:鍾漢平

「我一生最大的滿足,就是兌現了對太太的承諾!」已屆八十九歲高齡的周驄,三年前太太確診腸癌,因為擔心化療會甩頭髮,不願進行相關療程,他肩負起照顧太太的重任,每天寫日記記錄太太的病情變化,讓子女知道母親的抗病過程,覆診時也能向醫生詳細匯報,兩夫妻共同面對最艱難的生死關頭,太太患病一年,最後要到醫院打嗎啡針止痛,臨走前一家人圍繞送別,太太走得無憾無悔,驄叔也迎來孤身走我路的黃昏歳月。

周太太性格低調難得陪丈夫出席圈中活動
周太太性格低調難得陪丈夫出席圈中活動

土瓜灣一間酒樓,原是珠江戲院的舊址,也是周驄叔和已去世太太每天到來飲茶的地方,太太去世後,現在酒樓換了老闆,名字也改了,驄叔約孩子們茶敘,約老朋友見面,還是在這個老地方,每次一入座,夥計、老闆、茶客紛紛前來打招呼,太太離開後一個人的生活,不算寂寞但難免孤單,周驄叔說:「太太後期要坐輪椅,我開車到樓下泊好車,推太太坐電梯上來飲茶,很方便不用等位。」太太去世後,他沒有再開車,將紀錄良好的駕駛執照收入櫃底,他笑言年紀大了,不想在馬路上累人。

周驄叔和太太、女兒、孫女的合照。
周驄叔和太太、女兒、孫女的合照。

太太離開快三年,驄叔生活上最大的改變,是子女請了一個工人姐姐,專門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以前太太不喜歡家裏有工人,兩夫妻互相照顧,驄叔說:「太太身體一直不太好,有坐⻣神經痛,又有抑鬱症,後來確診腸癌,醫生說要做化療,她擔心化療會甩頭髮變光頭,堅持不做化療,我沒有勉強她,這是她的選擇,唯一可以做的是答應她,我一定會陪她走完最後的日子,她離開時所有家人和子女都在身邊,她閉上眼睛像睡覺一樣,走得很安詳。」

周驄叔不單精神爽利,記憶力和思考力都非常清晰。
周驄叔不單精神爽利,記憶力和思考力都非常清晰。

驄叔坦言能實現承諾也要看天意,萬一自己先一步走,就未能照顧太太到最後,四年前他曾經因呼吸不順入院,醫生檢查後,指他的心臟有三條血管塞了,只剩下三成功能,本來他害怕做手術,在太太鼓勵下,分兩次做了通波仔手術,康復後就輪到太太患病,他說:「太太走之前,曾經叮囑我們不要在她的臉上、身上插滿喉,我們滿足了她的心願,  ,我也告訴兒女,將來我百年歸老,要將骨灰撒在花園,回歸土地滋養花樹,海葬不是不好,但要租船出海勞師動眾,我不想麻煩人,還是『花葬』比較簡單,我希望到時可以笑着離開。」

周驄叔和太太有三女一子,這張難得的全家福是最珍視的照片。
周驄叔和太太有三女一子,這張難得的全家福是最珍視的照片。

周驄叔對太太的承諾,令太太離開時沒有遺憾,他說:「當年太太要和我結婚,我說我沒有錢,也沒有家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一生一世照顧她,她說有這個承諾已經足夠,幾十年前的事,可能她已經忘了,但我沒有忘記。」他透露有一晚半夜,突然被廚房呯嘭一聲嚇醒,跑進去一看,原來太太肚餓,想煮東西吃不小心跌倒,他說:「當時很害怕,以為她要走了,抱着她忍不住哭起來,她看到我哭,自己也哭了,兩夫妻抱頭痛哭,幸好那次她沒有跌傷;後來,太太真的走了,走的時候很安詳,我最大感受是兌現了諾言,能夠做到這一點,是我周驄一生最大的滿足。」

周驄做完心臟手術後要服藥及定期覆診
周驄做完心臟手術後要服藥及定期覆診

承諾背後的責任,旁人很難理解和明白,驄嫂病重時,曾經一晚要換十三次尿片,都由驄叔親自照料,半夜突然說想吃豬腸粉,驄叔跑遍區內通宵食店,到處找豬腸粉,旁人看似辛苦,驄叔道來卻滿懷深情,他說:「有次經過粥麵店,老闆問為什麼不來買腸粉?我說太太已經走了,買了也沒有人吃。」起居飲食外,聰叔也推掉所有工作,《三個小生去旅行》本來找他和謝賢、胡楓一齊拍攝,太太叫他不用擔心,放心去工作,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香港,怎樣也放不下心,最後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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