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暴民?】反修訂逃犯條例 17歲少年 一天之內變大人

本地
2019.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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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蕭曉華、何桂嬋、黃雅婷、譚栢妍攝影:譚志榮、梁俊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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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與子彈

黃昏時分,警方出動了催淚彈、布袋彈、橡膠子彈驅趕示威者,人潮沿着柏油路退到中環。入夜,不少新的臉孔再次加入。阿倫(化名)是其中之一。為了保護自己,分享的語氣有點拘謹,但說着說着,流露一點稚氣。是啊,他只是一名中學生,十四歲,早上要考試,下午看了新聞報道很生氣,忍不住怒火就跑了出來,「那人(林鄭月娥)毀了我們整整一代人!」記者見他手中,還握着幾張劃滿熒光筆的筆記。究竟,哪個地方的「暴民」,還會在暴動時在石壆上溫習筆記?跟他道別前,記者見他的背包扣着一個可愛的公仔鎖匙扣。只願清場過後,這個男生,這個匙扣,仍然完好。

在一場社運中,自己應該有什麼角色和位置?衝的人是不是「鬼」?警察是什麼?暴力是什麼?香港人用了五年時間去反思這些問題,阿明在幾天之內就一次過面對和思考過。

訪問阿明(化名)時,已是晚上十時半,他面容疲憊,沒有半點笑容,但十分禮貌和耐心地回答記者的問題。我們不是在示威區做訪問,因阿明下午便已離開示威現場,回家休息。只是,人是回家了,心思仍留在現場。他由星期二晚一直留守到翌日下午,看見他之前不敢想像的一切。他永遠記得的是:「射催淚彈、橡膠子彈、布袋彈飛嚟飛去,不知幾時會射中自己。」這些,對於第一次參加社運的少年,不容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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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因佔中而離校

佔中那年,他才讀中一,沒有參與過,但他很深刻記得當時一個班主任,因佔中而「被退職」,他很驚訝原來一個人可因為這件事而連老師都無得做。

阿明從網上開始熱烈討論《逃犯條例》修訂,開始關注議題,了解得愈多愈覺「唔對路」:「中國法制極不可靠,政府可以『屈』你一條根本沒有犯過的罪,當地的司法把關極不透明,條例假如通過了,會令很多人失去保障。」他覺得「一定要去(行動),無選擇!」

六月九日遊行後,他參與了抗爭,凌晨兩時離開,一路遇見很多從衝突中逃脫但傷痕纍纍的抗爭者。「我好感慨,覺得應該做一些事情。」他想像不到警察可以這樣對待市民。他的語氣,與其說憤怒,更多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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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忐忑和掙扎

星期二晚,他買好物資,去了金鐘,準備留夜。整晚都十分和平,他形容真的像「野餐」,大家很團結,很多人派發物資。直到天光,前線有人叫囂,氣氛緊張起來。天愈來愈光,人愈來愈多,佔據了公園和道路。突然,阿明在龍和道隧道附近聽到有人被拉,有人呼籲去幫手:「我當時好忐忑,因為我沒什麼經驗,但同時又見到好多其他人都走了過去,沒什麼值得害怕,所以我也去了。」

沿途他見不少參與者依然有講有笑,「好似真係嚟『食花生』。」

有一幕阿明很深刻:「警察對住抗爭者,一邊在笑,一邊在瞪視着你,用手指住示威者『密密斟』。我會覺得他們好陌生。」到星期三下午三時多,衝突爆發,阿明對警察的行為感到震驚:「無論你和平抑或衝,佢都係唔俾面咁打你!警察不都是香港人嗎?有人說,警察也是人,但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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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後的阿明自覺疲憊,先行回家休息。但一路看網絡消息,感到事態愈趨嚴重,他很矛盾:「出去彷彿是送死,但我覺得前線的人很需要幫助。」那是一場內心掙扎。他終於決定盡力找更多物資,支援前線。他身邊亦有羣跟他一樣只有十幾歲的學生,雖然人不在街頭,但長時間守在電腦前,幫忙搜集資料支援現場的人。

這幾天之內,阿明整個人好繃緊。他說,希望政府會醒,「但原來裝睡的人你真的叫不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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