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允專訪】八十年代日薪五千 劉允玩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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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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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溫敏芝攝影:鍾漢平
每次望着鏡頭,魚頭允也貫徹詼諧作風,更有無限趣怪甫士。
每次望着鏡頭,魚頭允也貫徹詼諧作風,更有無限趣怪甫士。

人稱魚頭允的劉允,是今屆金像獎首位獲頒「專業精神獎」的龍虎武師,他在台上高呼「我愛香港電影!」感激香港電影養活他五十年,全場鼓掌。一雙「鬥雞眼」是他的標誌,八十年代,由武師變成日薪五千元的功夫片諧星,隨着電影行業式微,回復平淡,轉做拉威也師傅,他亦活得逍遙,「我不怕高低起跌,做人最緊要開心,有乜所謂!」

真的的魚頭允,其實只有輕微鬥雞眼,誇張表情只為逗大家開心。
真實的魚頭允,其實只有輕微鬥雞眼,誇張表情只為逗大家開心。

真實的劉允,只有輕微鬥雞眼,為了搞笑效果,才刻意做出誇張表情。金像獎當晚,大家才知道原來他是「一代郭靖」白彪的親弟,家中十二兄弟姊妹,他排行第九,白彪排行第八,兩兄弟感情深厚,從未吵架,起初劉允與哥哥投考警察,後來由哥哥帶他入行。

八十年代的《摩登保鏢》票房大賣,劉允的日薪也三級跳。
八十年代的《摩登保鑣》票房大賣,劉允的日薪也三級跳。

第一日拍楚原執導的電影,劉允便從幾層樓高的橋板躍下,他行早了幾步,雙腳穿不過欄杆,撞到頭「起樓」;第二次是在龍蝦灣拍跳崖戲,「我演師父跳崖救徒弟,那時連紙皮箱都冇,只有生果箱和爛棉胎,一跳下去,尾龍骨就撞向岩石,之後幾個人用繩拉我上去,直送九龍醫院,住院一星期。」他慶幸武指愛惜他和哥哥的關照,路行得特別順。

八四年唐佳執導的《洪拳大師》有狄龍主演,他參演一角。
八四年唐佳執導的《洪拳大師》,劉允參演一角。

其實,劉允九歲開始學蔡李佛,又在陳觀泰開設的健身院學大聖劈掛門,學藝不成,全因練精學懶,跟着一班師兄弟去玩。直至七三年,李小龍身亡,電影市道差,他跟開的電影公司沒工開,唯有轉去洗牛仔褲,後來市道好轉,才簽了佳視兩年做武師,之後再轉做演員,「第一部民初詼諧電影戲分好重,拍完後老闆說掂,賺到錢,再拍第二部已加薪至一千元一日,拍多幾部又掂,最後五千元一日,賺錢好容易,賺到笑,那時晚晚最鍾意跟師兄弟去賭,去夜總會玩,左擁右抱。年輕時我都算風流,如果以前識儲錢就發達了,可以買到兩、三層樓,惜金錢沖昏了頭腦。」

劉允笑言叫記者一定要登這張相,讓大家看看他年輕時俊臉。
劉允笑言叫記者一定要登這張相,讓大家看看他年輕時俊臉。

七七年,諧星功夫片興旺,與成龍、洪金寶和狄龍合作,劉允接戲接到手痠,同年代諧星還有「射哩杜」杜少明、「大細眼」宋金來和「臉上膏藥左貼右貼」韓國材,「以前拍戲全部付現金,開工怕被人偷錢,就將一張張五百元放進功夫襪包住,放完左腳放右腳,導演見到我雙腳,問我為何腫到這樣?那時韓國材更犀利,演啞仔貼膏藥,有時貼左有時貼右,亂到問我今日貼哪邊?你都傻嘅,問我?問場記啦,我忙到連隻眼望哪裏都不知啦!」

在《福星闖江湖》中與許紹雄合作,他自知非男主角條件,不介意扮醜。
在《福星闖江湖》中與許紹雄合作,他自知非男主角條件,不介意扮醜。

現實中的他,只是輕微鬥雞,他笑說:「一時時啦,有錢鬥得犀利,無錢鬥來做什麼?不過以前拍戲好搞笑,最記得我怕記對白,我跟導演說,我腦膜炎記不到呀,他又遷就我叫我求其講,鍾意鬧誰就鬧誰,之後再配音,我咪全部說粗口囉,或者一至三十逐個數字講,全場人笑到卡卡聲。」

錢嘉樂是劉允的提名人,他說有魚頭允就有歡樂。
錢嘉樂是劉允的提名人,他說有魚頭允就有歡樂。

金像獎台上,他致謝時,摸着光頭說:「我要諗諗……」要錢嘉樂替他解圍,原來他忘記台詞是半真半假,只為搞氣氛,「好多人都說謝賢外,我是第二個高潮位,林鄭(特首林鄭月娥)在台下都捧腹大笑,不過好多人當晚才知我是白彪弟弟。」錢嘉樂說有「魚頭允」就有歡樂,但原來他一雙鬥雞眼非天生的,是一歲時患上腦膜炎得來,「以前好窮住鐵皮屋,有一晚我發高燒,燒到不停顫抖,爸爸以為我死了,將我放入竹籮掉了,怎知鄰居陳伯聽到有BB哭聲,一抱起來發現是我,就將我帶回家。」之後雙眼就有少許鬥雞,醫生亦說他智商比常人低十六度。不過他的路未因此難行,在武師日子,反而是最醒目的年輕人,很多導演喜歡和信任他,「大難不死,我長大後就想到了,將來賺到錢,一定要歎世界,死不去嘛,做人那麼辛苦為乜?所以當年我去做警察一定坐監,我實會貪污,我的性格俾錢我就得,不貪就笨。」

在電影《邪完再邪》中的劉允,要左撻右撻,但他不覺辛苦。
在電影《邪完再邪》中的劉允,要左撻右撻,但他不覺辛苦。

「魚頭允」拍了一百二十部電影,演活很多詼諧角色,直至九十年代,電影行業式微,無工開被迫轉做幕後,重回平淡。至今仍是一個拉威吔也師傅,會否不甘心?他說:「不會,我又不是什麼明星?馬死落地行,當然仍有少許積蓄。我覺得有乜所謂?做人最緊要開心,有得撈就算了。」有否想過何時退休嗎?「邊有得退休?有錢搵,如果八十歲仍健康,做到無人搵我為止。」

當年邵氏想劉允簽為旗下演員,開戲捧做男主角,惜薪金問題,劉允連主角也放棄不做。
當年邵氏想劉允簽為旗下演員,開戲捧做男主角,惜薪金問題,劉允連主角也放棄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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