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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王家衛「羊毛捲」打動 鄭健豪創作《繁花》女角髮型成新潮流|娛樂專訪

本地
2024.02.09
撰文:徐雲攝影:洪志富

王家衛首次執導的電視劇《繁花》,作為央視跨年劇掀起熱話,三名女主角的髮型更成為時尚潮流,年輕女性更走到舊式理髮店追「復古風」,而這股潮流的幕後推手正是香港星級髮型師Carr Cheng鄭健豪,王家衛當初邀合作時,一句連內行人也未必知道的「羊毛捲」,令他甘心放下香港工作前往上海,成為令女主角們美出新境界的「魔髮師」。

20240129 Carr Cheng 鄭健豪 《繁花》髮型

電視劇《繁花》效應在劇集熱播後仍持續燃燒,Carr原以為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想不到女主角們的髮型,重啟「九十年代港風」熱潮,辛芷蕾的「李李港式復古鬈」,唐嫣的「汪小姐法式鬈」,馬伊琍的「減齡短髮」備受追捧,他說:「當初王家衛問我知不知什麼是『羊毛捲』,當時心裏打了一個突,這是九十年代的捲髮熱潮,行內很多年輕髮型師甚至沒有聽過,王導演肯定下過不少功夫,有機會參與他的作品,感覺像得到一份獎學金,有機會持續進修非常難得。」

美出新境界

王家衛要求的「羊毛捲」,令女主角們脫胎換骨美出新境界,當初公布演員名單時,辛芷蕾的包包面和豐唇,被批是王家衛最醜女主角,劇集開播後卻最先得到觀眾認同,一掃負評獲得不少讚美,她飾演的神秘夜店老闆娘李李,在王家衛鏡頭下風韻十足嫵媚動人,半長短的「李李港式復古鬈」成為性感標誌;Carr為辛芷蕾設計造型時,復刻了九十年代香港影壇的性感象徵鍾楚紅,他說:「李李的鬈髮用九十年代方式捲成,蓬鬆的捲度不是太規則,可以營造神秘和隨性的氣質,很幸運第一次造型導演和演員已經滿意。」開始拍攝時才發現這個髮型難度非常高,正常情況只注重鏡子照到的正面,但王家衛的鏡頭往往從後背、側面,以不同角度拍攝李李的美態,Carr每次都打醒十二分精神,保證360度無死角以滿足導演鏡頭所到之處。

辛芷蕾也為此痛下苦功,她說:「平時生活中我是一個站沒站相,坐沒坐樣,能躺就不會坐很懶的一個人,第一天開工導演說我不是他想像中的李李,走路的時候沒有李李的精神氣,要我把屁股、腰和步伐有韻律地扭動,我照他說的扭起來感覺腰都快折斷,腳也扭到抽筋磨出血了,卻達不到導演的要求很崩潰。」導演安排她穿上高踭鞋,學跳拉丁舞和探戈,不斷練習走路和扭腰姿勢,邊拍邊上課足足練了兩年時間,第三年當她感覺高踭鞋像長在腳上後,導演表示可以不用去上課了,她說:「隨着走路愈來愈好,對角色的掌握開始有一種游刃有餘的感覺,劇拍完時很失落不想結束,因為看到自己愈來愈好,覺得還可以更好!」

唐嫣的「汪小姐法式鬈」同樣令她改頭換面,過往因為額寬面長,一直用瀏海「遮醜」被取笑「鐵瀏海」,《繁花》的新髮型像換了一張面孔,羊毛鬈的狂野長髮令她形象鮮明,Carr指唐嫣很想成為王家衛鏡頭下的張曼玉,他認為九十年代初,張曼玉在《新紮師兄》後稚氣未脫,可愛又不失獨特魅力的階段更適合唐嫣,拍攝時意想不到的因素卻令他疲於奔命,「第一次領教上海梅雨季的威力,之前大家提醒我還不以為意,原來每晚一到半夜十二點,上海的空氣濕度會突然增加,令蓬鬆鬈髮開始下塌,每次一停機我和助手栢豪就出盡法寶搶救,大毛巾、乾洗粉等,可以索乾頭髮的用品都用上了,非常緊張像救火一樣。」導演每次會給他十分鐘「救火」,而他對自己的要求是八分鐘,強將手下無弱兵,劇集完成後他成為王家衛御用髮型師,每次回港都到中環的髮型屋找他飛髮。

四十七歲的馬伊琍演餐廳老闆娘玲子,是四十一歲男主角胡歌的紅顏知己,一頭帥氣短髮令她瞬間「減齡」,連方臉也變了瓜子面,難怪寶總對她針鋒相對後仍唯命是從;Carr表示導演要求玲子是短髮,由於玲子的身份是從日本回流,早年他曾經去日本學藝,讀日語班時有很多來自中國的同學,他說:「九十年代的大眾髮型以明星做指標,會按雜誌上的明星照片剪頭髮,那時候最紅的日本女明星是山口百惠,所以我為玲子設計的短髮造型來自山口百惠。」Carr師承已故星級髮型師Jacky Ma(馬桂燦),十五歲入行時正是九十年代,當年師傅曾安排他為電影任髮型師,負責的第一個演員是劉嘉玲,莫文蔚入行前一年放暑假回香港,他首次為莫文蔚剪髮後,莫小妹妹說:「你好掂!我明年畢業後會入行,約定你到時幫我整頭髮。」這個約定歷時三十年不變,訪問前他剛從新疆為莫文蔚做「魔髮師」回香港。

一句話打動作者

《繁花》由金宇澄同名小說改編,王家衛憑一句話打動作者,他說:「你寫的就是我哥哥、姐姐的故事。」出生於上海的王家衛1963年隨父母移居香港,那個年代規定只能帶一名孩子走,他是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哥哥、姐姐長大可以獨立,父母決定帶五歲的他同行,多年來他無數次往返上海與香港,與兄姐關係密切卻不了解他們的成長經歷,一直想知道家人在時代變化中的生活細節,這本書他形容填補了自己內心的空缺。選角時要求劇中演員是上海人,胡歌、馬伊琍、唐嫣、辛芷蕾,甚至連配角陶陶、魏總、葛老師、金花、梅萍等都是上海人;選址時他看中上海電影製片廠對面,一幅爛尾的影視基地,上影耗資五億人民幣買下為他打造「黃河路」,邀請當年的酒店經理和大廚,擔任顧問還原黃河路與進賢路的盛況。

王家衛的攝影美學在劇中發揮得淋漓盡致,現今電視劇為節省成本和時間,一律用三部機或六部機,同時從不同角度拍攝後再剪接,再加美顏濾鏡為演員減齡,製造連毛孔也看到的磨皮效果,再加上後期調色修正補光,可是王家衛卻堅持用單機拍攝,因為這種光能將女主角拍得最美,令畫面高質具電影感,劇中採用大量倫勃朗光、蝴蝶光,令演員輪廓形成更強烈的對比,利用鏡子的反射暗示主角的多種身份,三分線構圖、框架式構圖、對角線構圖,光暗與動靜對比、樓梯的幾何線條等,令畫面極具美感被喻為教科書式的經典之作。

男主角胡歌表示演員們都認為,拍這套劇像進入「繁花電影學院」,長達三年的演出過程中,每個人的演技都有突飛猛進的進步,他說:「導演非常明確地為大家指出方向,卻沒有限制我們的路徑,給空間讓我們不斷去嘗試和發掘,他只提醒我們一個好演員要把技巧忘記,然後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受。」這套劇令胡歌成功從偶像派晉升實力派,他形容與王家衛的合作更像是在談一場戀愛,「剛開始會很緊張、很忐忑,一直在自信與不自信間徘徊,慢慢就發現只要他在,你就會很安心,很像談戀愛的樣子。」去年做了爸爸的胡歌重新進入劇組後,被王家衛指他的眼神不對,看汪小姐像看女兒一樣,起初他不接受,但透過導演的鏡頭才發現,原來心態有變眼神也不同了,王家衛的細膩令胡歌拜服,這樣的眼神作為觀眾你能讀懂嗎?

照片:澤東公司、胡歌、唐嫣、辛芷蕾@微博
場地:Number8 hair sal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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