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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羅文中西交融

本地
2022.10.21
撰文:林奕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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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初羅記與阿姐的《圓月彎刀》成績斐然,一九八四年原裝《楚留香》鄭少秋交棒苗僑偉接任盜帥,《蝙蝠傳奇》主題曲便是阿姐與羅記合唱的《劍膽柔情》。

 

羅文的歌,不一定只有他唱最動聽,但前奏響起,僅七字足以形容—除卻巫山不是雲,被他嗓子洗禮的,從不只是旋律和歌詞,更有逝去的斯人、斯事。
顧嘉煇作曲的《圓月彎刀》,是一九七九年的某塊標記。從熒幕回到銀幕,沒有人想到汪明荃會從女強人洛琳搖身一變成古龍筆下的「狐仙」青青,而且把小說拍成電影的是楚原。更出人意表的,男主角是爾冬陞。阿姐在一部邵氏武俠片裏掛帥,主題曲合該自己上陣,但她不忘找來福將羅文助陣。《家變》(一九七七)讓她家喻戶曉,功勞不少的,是他把主題曲唱到街知巷聞。
這夜,阿姐孤伶伶在「羅文 傳承全城紀念演唱會」上,引吭《圓月彎刀》,我滿耳是羅文響亮的「圓月總有一朝缺 彎刀遍歷千秋劫」。當年第一次聽到男聲這兩句,已覺女聲接下來的兩句不好填,「明月知道我心癡 彎刀撮合同心結」,婉約如是被磅礴搶了顏色。繼而男聲的「淚暗飄 風瀟瀟」,教人以為「他」英雄氣短,未料來一句「一旦得意人離別」,「她」又能以什麼和應?只能是「深恩不記郎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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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血液裏流着中西文化的因子。早年以打扮新潮作風大膽馳名,後來漸漸回歸戲曲造詣以老倌面貌會友。一九九七年出版首張大戲CD前,於一九九六年歡樂滿東華高歌一曲《仕林祭塔》,令人聽出耳油。

電影版《圓月彎刀》之外,電視劇版有《刀神》。主題曲《春雨彎刀》後來成了甄妮的飲歌。然而歷史意義上《圓月彎刀》於我還是勝上一籌:三年後當阿姐與羅記再次「合體」,不復是黑膠唱片上的封面照片,卻是利舞台上的白蛇和許仙。
《白蛇傳》是《白孃孃》(一九七二)後打正旗號的香港音樂劇,後者是潘廸華的心血結晶,論耗資和時間,羅文為前者的付出亦不遑多讓。儘管兩者的回收都不成正比。
這夜,原版由羅文與汪明荃合唱的插曲《好姻緣》,傳承到羅家英與米雪的咪高峰。安排不無心思的組合,一位是原版演出的青蛇,一位是白蛇飾演者的丈夫,提醒我當年羅汪在《白蛇傳》中相得益彰,一定是久受戲曲薰陶,就算演的不是正統大戲,也能從中獲得滿足感。
羅文的首張粵曲唱片要等到一九九七年才面世,阿姐卻在一年後自資埋班「滿堂紅劇團」,初踏粵劇台板,是和大老倌林家聲合演《天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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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與周慧敏合唱《紫釵記之劍合釵圓》是籌款節目吸睛又吸金之選。同類晚會,羅記當然不會沒與阿姐合作,二人曾全副大戲裝合演《刁蠻公主駙馬驕》,單槍匹馬,則演過《寶玉成親》和《柳毅傳書》。

這夜,聽着張敬軒唱《好歌獻給你》,倒想着有着山水之美的少年聲音,如果唱的是粵曲《西廂撫琴》?羅家英若是換成《激光中》可會又更得「羅記神髓」?
這夜,失望的是幾首我最心愛的羅文精品都未能入選。《珍珠》的「驟響暴雷 令你驚醒不再睡」,喚起某年夏天無數下午黃昏。這歌容祖兒唱來一定對味。
還有《卉》大碟我會捨大熱的《紅棉》選偏冷的《含笑》,「若有知音仰素顏 含笑不言心相照」,區瑞強何不安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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