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李師奶教儲錢買樓 鼎爺:有三樣嘢烚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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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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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年,無綫推出李家鼎的烹飪節目《阿爺廚房》,鼎爺人氣急升。今年書展,他的食譜成為銷路冠軍,六千本售罄,加印再加印,個個都想人手一本。

今年十一月就足七十一歲的鼎爺,總算行了一個晚運,他自己都說,能有今天他要多謝上天、多謝TVB、也要多謝曾勵珍,而出食譜就要多謝黃淑儀,是她一直勸他出書,才有此成績。

今次訪問地點在花園街的榮記牛雜茶餐廳,這裏是鼎爺的飯堂,他常常在這裏吃飯,不少食客找他合照,其中有個四歲的小女孩,原來晚晚睇完這位阿爺煮飯才肯上牀睡覺。可見鼎爺的觀眾層面,由三歲到八十,照單全收,這個阿爺入晒屋,魅力沒法擋。

有一次李家鼎在《男人食堂》吹水,余詠珊看到就向曾勵珍要人,想找他做一個節目,珍姐就推薦說不如叫他煮餸啦!因為以前拍《香港81》時,成班同事去鼎爺屋企BBQ,他也會下廚煮飯,不少人都試過他的手藝,珍姐自然也心裏有數。當時高層依然狐疑,文盲一個,只是識得騎馬、演反派、粗魯,得唔得呀?珍姐立即說:「我中文都要問佢呀,佢老竇教佢卜卜齋大。」於是落槌,李家鼎初時以為只是找他做一個類似《歡樂今宵》的節目,搞吓笑做一個小環節。珍姐說:「係嚟真㗎,擔晒大旗。」不過高層要求要先試鏡,試了兩次,第三次才OK。

「最初兩次唔OK,因為同對手講嘢有啲粗聲粗氣,好似有啲惡,第三次終於掌握到,慈祥了,事實上我係慈祥,咁多年乜火都收晒。原本計劃拍十五集,未拍完已經加多五集,觀眾這麼愛戴,真的多謝上天。」鼎爺行這個晚運,他說:「叫我撞個頭埋牆幾次都想唔到,以為發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節目出街,好評如潮:「TVB又夠膽信我,好可能唔掂。」

天無絕勤之路

 

李家鼎六六年入行拍電影,也做過男一號,可惜只是曇花一現無以為繼,後來入TVB,轉眼四十二年,「我在七五年十一月五日簽無綫,」鼎爺的記性好到呢,「七六年拍《書劍恩仇錄》。」

我問鼎爺,現在登上事業的高峰,會否瞓醒都會笑?「開心,真係好開心,」鼎爺笑得燦爛:「一個人的際遇好難估計,人算不如天算,所以我的做人宗旨是做好自己,隨遇而安,正所謂命裏無時莫強求,有錢佬可能有錢過我,但好多掣肘,我份人自由得多。」

在娛樂圈這麼多年,際遇一向平平,幸好鼎爺為人樂觀、豁達,「如果唔係我死得喇!做人如果同自己過不去,好辛苦,人哋好過你,睇唔開呀?要問點解?不如諗吓呢句,各有前因莫羨人。」

〇五年是李家鼎最低潮的時間,「唔好話我拋書包,古文有講,饔飧不繼,即是兩餐都好掹掹緊,出道以來這兩年最差,最慘公司仲要你還騷,譬如一年簽一百個騷,當你拍了八十多個時,沒有必要不會再俾嘢你做,怕你over騷。幸好一些監製,體諒我,幫我,講起那段經歷,我都會流眼淚。拍不夠騷不但要還騷,續約時更加不會加你人工。」李家鼎解釋他不是因為紅了就批評公司,「我是七朝元老,我怕乜嘢講呀!我經歷了余經緯、利孝和、羅仲炳、陳慶祥、邵逸夫、方逸華、陳國強年代。四十二年還在TVB。」鼎爺又說,做人上天落地,中間良心,外邊巿道又不好,無綫對一些唔上唔落的藝人,條件總是苛刻。

李家鼎無論幾捱窮,食幾多鹹苦,他永遠記着爸爸的一句話,「老竇教落,人生冇絕望,最多認命咋!認命即是要奮鬥,唔好認輸。絕就表示死的一日,老竇話齋,天無絕勤之路,只要肯做就得,可以出來洗碗送外賣都搵到兩餐。老竇這句話對我而言,刻骨銘心。他是新頭腦舊思想的人,以前在大陸幾有錢,有找換店、醬園、大酒家,落了香港一貧如洗,都捱到九十三歲。」

父親箴言一生受用

 

他從廣州來香港時才八歲,一九五五年正月初三,這個日子永世不忘,當時只是’靚’仔一個,有得食就食,「以前的人求溫飽,現在的年輕人求時興、享受、追上潮流。」鼎爺一生人沒有什麼好嘢未食過,也見過不少世面,「想不到細個時老竇講的故事,記憶猶新,今時今日可以用到出來,我食嘢咁嘴刁,都是老竇訓練出來。」

父親的箴言,李家鼎一生受用,他自己教仔也用父親這一套,「可能香港有一百個叫李嘉誠的人,為什麼人家是首富?但也有人揸兜?要夾啱天時地利人和。好像李家鼎,據我所知都有三個,一個是皮膚科醫生、一個在將軍澳非禮人,一個是我,為什麼筆劃一樣,大家條命都不同?春夏秋冬,有廿四節氣,早上出生或晚上出生都不同,掌相睇三成,八字就百分百準確。」

李家鼎有一個對堪輿命理甚有研究的朋友,曾對鼎爺預言,六十過後,有一個大運行,「他算得幾準,老竇走前算到我屋企有白事及婚姻問題,另外有一次又算到我子午馬三合,有一筆意外收入,九四年又真的接了《馬場大亨》,凡是有馬的戲都由我安排。」今次朋友預測他有一個大運來臨,他當時想,最多只是做武術總指導、或者做導演、顧問,「原來係揸把刀,真係諗唔到。」

鼎爺看慣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以前叫都唔睬,現在主動行埋嚟。」他都一笑置之,「老媽子話時來風送滕王閣,早運甘羅晚太公,彭祖壽長顏子短,六壬俱在五行中。什麼都是上天安排。」

講到命運,就要講鼎爺兩個兒子李泳漢及李泳豪,兩人都在娛樂圈,多年來卻發展平平,兩個兒子都問他為什麼?「又肯做,冇遲到早走,始終冇機會。」鼎爺說自己都不懂得回答,站在他的立場,他也不會出手幫,「我只能從旁協助,供他們讀完書,將來就要靠自己。」就算鼎爺現在有點牙力,他也不會向公司提出任何要求,「我唔做呢啲嘢,我一樣靠自己打天下,我只會對他們說,天無絕勤之路,我也是十幾歲捱到現在。以前的人容易滿足,有兩餐溫飽,享受天倫之樂,現在很多父母說自己要搵食,湊唔到仔女,那就不要賴學校、賴老師,試問父母有多少時間對住小朋友?父母就不要找藉口。」

讚施明懂得教仔

 

李泳漢及李泳豪事業運不好,但兩個兒子都很純,李家鼎讚施明教仔教得好,「佢辣過我。」他也勸兩個仔不要想太多,反正有得做就做好自己,「樣樣做到足,好似老竇咁,人哋俾我一百分,我都做到一百二十分,明明十點半錄影,九點四十五分我就入廠。一切做到足。」

李家鼎又讚李泳漢娶到個好老婆,克盡己任,有舊家庭思想,十分尊重老人家,又生了一個乖孫李浩榮(Avuin),鼎爺有空便弄孫為樂。

施明和李家鼎結婚不足廿年,在九二年生日時,因為一點小事,各不相讓,嗌離婚,離婚後施明搬了去美國住,當時兩個兒子十一歲,私底下兩人協議,一直付贍養費給施明,今次行運一條龍,施明沒有打電話給鼎爺,「我們間中會見面,因為有個孫嘛!李師奶都冇呷醋。」鼎爺說的是現時的太太。

很多人單憑表面,覺得李家鼎粗聲大氣,不知會不會動氣時打女人?他說:「有三樣嘢絕對烚到我,分別是女人、小朋友及老人家,如果同女人嗌霎,我會行開,因為如果俾我打一拳,肯定散晒。」

離婚至今仍付贍養費

 

在廿年婚姻裏,李家鼎說自己錫到施明燶,所有財政都由她打理,「我只不過是一隻牛,只是識工作,如果要我理埋錢,我死得。」兩人婚姻無法走到最後,李家鼎都覺得可惜,「她比較執着,偏激咗,或者又有好多唆擺。」鼎爺粗中有細,他百分之一百顧家,和施明分手十一年,才結識到李師奶Viva。其實鼎爺如果要女人,應該手到拿來。尤其是一些外籍女士,特別鍾意鼎爺的硬淨及男人氣概。「我試過參加馬術比賽,跳欄時成隻馬差啲跪低,幸好我未墮馬,我即刻抽返隻馬上來繼續跳欄,更拿了冠軍。」鬼婆不知幾冧佢,很多豎起大拇指讚他勁,他會笑笑說:「你哋試過咩?」

李家鼎說自己因為負責任,所以在感情方面不會亂來,「我教仔都是這樣,有什麼關係,一定要負責任,寧可人負我,我不負人。離婚這麼多年,我至今仍付錢給施明,我最多盡量慳,兒子小時候就俾多啲,我始終係老竇。」李家鼎說他會負責施明到尾,除非有一日她嫁人。

李師奶和鼎爺一起十幾年,也很清楚他的脾氣,「我不肯做的事,用槍指住我都不做,如果我要做,就怎樣都會做。」李師奶勝在為人溫和善良,心地好,性格又開朗,鼎爺見盡不少女人,所以他喜歡一個兼有內在美的女人。「她很願意遷就我,我發脾氣她會收聲,就算我做錯,她也不會即時哦我,回家才興問罪之師。」

李家鼎承認自己是大男人主義,可是和李師奶卻相處融洽,「我強她柔,我粗聲粗氣她細聲。」鼎爺搵到銀,與李師奶一人一半,「她經常教我要如何儲錢,否則我好大使,以前更加是不想明天的人,豪爽到不得了。收廠後可以萬歲,開心請人,都要人家俾面。」鼎爺開支也很大,兩頭家,每個月支出起碼十萬元。

李師奶以前學護士,又學經絡治療,現已退休,但仍然好多客人。「起初一齊都明知我冇水,現終於守到有今日。」鼎爺話做人有仇未必要報,但有恩一定要等時機來還。鼎爺比李師奶大了足足十年,李師奶經常幫他,買東西也不會與鼎爺斤斤計較。

「他有情有義」

 

李師奶說她和一大班朋友一起才認識了李家鼎,兩人共同生活了十年以上,她因為是圈外人,為人低調,本身從事經絡治療,本來已退休湊外孫女,但有些做了多次人工受孕失敗的夫婦請她幫忙,她會幫人家通經絡,結果很多人生仔成功;也有癱了八年的病人,她也幫助對方重新可以走動。

在李師奶心目中,鼎爺是個好男人,對女人及老人家特別尊重,兩人相處以來,她給李家鼎很多的空間,「他出來做嘢,一定有應酬,所以他出去我從來不會打電話給他,反而他有空會打回來。我相信這樣的相處方式,他會舒服些。」李師奶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外孫女喬喬六歲,鼎爺一樣很疼這個外孫女,喬喬也經常找公公。

見到李家鼎現在很紅,很受歡迎,李師奶也替他開心,不過時常會叫他多休息,也教他有錢就要儲起來,「最少要儲三分一人工,想他買層樓。」

對於李家鼎每個月付贍養費給前妻,李師奶表明不會介意,她說:「這方面我好大方,從來不介意,反而證明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其實有乜所謂?邊計得咁多,大家都是要個伴而已。無謂執着,如果斤斤計較好快死,我一直很開心,很多朋友叫我做開心姐。我又很容易滿足,人生短短幾十年,唔好執着。」

很多人覺得鼎爺好惡,她說:「他有細心及軟弱的一面。」李師奶很少做家務,煮飯靠鼎爺及傭人,「洗碗也是他做晒,不用我做。」

鼎爺節目大受歡迎,除了出食譜外,他又拍了六、七個廣告,醬油、海味、月餅及煲,還有銀行廣告,九月初又有拍檔投資他開鼎爺私房菜,他兼做總廚及代言人,如果營業額達到某一個數額,又會給他紅利十分之一,目前先給他一筆開心價,合同訂明,一個星期最少有兩天由鼎爺主理,另外也有一個總廚幫手,消息一出,未開張已經排期到明年一月,「譚老闆可以說是不惜工本,單是裝修花千萬元,改完又改,務求盡善盡美。」鼎爺手上有兩百多個懷舊菜,一定可以滿足不同食客口味。

他現在每天時間都不夠用,睡眠亦不夠,幸好鼎爺底子打得好,健康非常托賴,平時早睡早起,運動又多。到了今時今日,鼎爺要講一句今生無悔,一生人運未到時,除了滿漢全席,都吃盡山珍海錯,「我不捨得食,人家也請我食,以前身上有四枝槍,玩雀仔玩到最頂級,單是雀籠都幾十萬,如果家底一直好,肯定玩物喪志。」

想想從前,想想現在,鼎爺說,他總算老懷安慰。

 

■ 撰文、攝影:汪曼玲/攝影:張保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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