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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與金錢數字打交道 馬時亨暢談「人生七件事」│馬時亨專訪

本地
2023.04.28
撰文:徐雲攝影:洪志富

《馬時亨‧香港情》請來演藝界名人,分享成長及成名過程中的精采故事,活躍政商兩界的馬時亨,他的故事也充滿傳奇和精采,大眾口中的「開門七件事」,在他卻成為「人生七件事」,他笑說:「我這個年紀,是年輕人口中的『舊電池』,可是電池雖舊仍然有價值,我自己設定的『人生七件事』,大家最有興趣當然是財富,想不想知道排第幾位?你先聽聽,再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大學主修經濟,第一份工在美資銀行任分析員,從商界轉到政壇,曾任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一生與金錢數字打交道,他對財富卻有另一番詮釋。


七十一歲馬時亨的「人生七件事」,將健康排在第一位,他說:「不論你有多少錢,不論你的事業如何成功,不論你的家庭如何幸福,如果沒有健康,以上所有的一切都等於零,我認識很多有錢人,他們生病時,你問他願不願意用一半身家換健康,他們不單願意,甚至將九成身家交換也在所不惜,所以健康絕對是第一優先。」其次是家庭,他認為人生最開心的時刻,是與家人和兒孫同樂,人生最不開心的時刻,只要見到家人和兒孫自然開懷,排第三是令他感覺人生充實的事業。

至於大家好奇的財富,被他排在第四位,還特別強調財富不是銀行存款有多少個零?也不等於擁有多少物業,財富的潛在意義是「心中富有」,他說:「這個答案會被很多人噓,說我大把身家當然講得清高,年輕時將錢排第一無可厚非,不過隨着人生經歷增加,就會發現凡事以錢做目標,一山還有一山高,金錢數字可以無限大,所以金錢永遠不能令人滿足,相反心中富有更容易開心和滿足,你看無國界醫生,還有我的老師陳坤耀先生,他們的付出與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可是他們的滿足與快樂,普通人絕對難以感受。」財富之後是朋友、嗜好與宗教,你認為他的「人生七件事」有道理嗎?


馬時亨是典型的「香港仔」,童年住筲箕灣聖十字徑木屋村,後來搬到北角美輪大廈板間房,七十年代一家人終於上樓,獲派香港第一代公屋愛民邨,再後來當然是大學畢業成為社會精英,憑長袖善舞縱橫政商兩界;他的人生康莊大道,真的如傳說中的神馬飛黃騰達嗎?馬時亨表示當年大學畢業,第一份工月薪八百元,當時媽媽仍在工廠打工,每月收取微薄薪水,還要照顧三個弟妹,他將一半人工給媽媽做家用,剩下四百元一半還學貸,另一半應付日常開支,「我們那個年代,顧家是理所當然的事,每個人出來工作都要養家,所以訪問張學友,問他為什麼從唱歌轉去拍電影?他說因為要賺錢養家,梁家輝高峰時一年拍十多部電影,沒有好好睡一覺,也是為了賺錢養家,我覺得很有共鳴,因為改善家人生活就是我們不斷努力的推動力。」

當年他在美資銀行任分析員,表現良好獲派駐美國紐約,成為同事眼裏精英中的精英,「我在紐約華爾街上班,公司專做信貸,可是沒有人知道,第一天上班已經被外國上司罵,然後每天上班都被罵,上司眼中的我一無是處,當時特別受氣艱難,你可以試想一下,每天回到公司被上司罵是什麼感覺?當時唯一的目標,就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份工,擔心做得不好被上司炒魷魚,我是家裏的經濟支柱,失去工作就會全家受累。」其他同事九點多上班,五點鐘下班去飲酒,他每天早上準備一份三文治,一個蘋果加一罐汽水,七點多回到公司翻看各種資料,努力適應從早到晚做不停,希望將勤補拙得到上司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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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生活苦嗎?他說:「當然苦不堪言,任何一個打工仔都覺得難忍,可是一年半後,上司說我合格可以升級,那種興奮和滿足,絕對是人生難忘的經歷,後來也明白上司沒有罵錯,一個香港仔去到陌生城市,連東南西北也搞不清,樣樣要人教,公司還要個個月出糧,又真係抵俾人鬧。」吃盡苦頭的打工生涯,至今對他仍有影響,現在每逢接到新工作,需要捱更抵夜學習新知識時,當年的經歷就成為提示,「有人付錢讓我學習新的東西,不用交學費還有錢收,我完全沒有損失還有賺,別人看我經商又從政,退出政壇也八足咁多爪,就是因為每一份新工作,對我來說都是學習的機會,當對工作有一份學習心和好奇心,就會不斷接受新挑戰。」

馬時亨當年從商界轉戰政界,問責制下,2002年上任一個月,受「仙股事件」拖累,民望急挫至最低點,到2008年攀升到榜首位置,正當如魚得水之際,上天卻和他開了一個玩笑,因為患「腦動靜脈血管畸形」,令腦出血及中風機會大增,健康響警號被迫離開高位。上天這個玩笑,現在成為他口中的有趣故事,他說:「我是不捨得離開,可是又有什麼辦法,政府工是7-11要二十四小時當值,繼續做下去隨時中風爆血管,我不得不選擇離開。」
他透露起初因為咳得厲害,看遍中西醫也難以止咳,有一次銀行老闆請吃飯,吃完第一道菜,已經咳到往洗手間嘔吐,他以為自己患肺癌到醫務所檢查,怎知電腦掃描剛好有人在用,他不想花時間等,醫生提議照磁力共振,一照之下察覺有問題,他說:「當時躺着以為很快照完,醫生卻神色凝重看了又看,太太在外面擔心到不得了,終於照完醫生說肺沒有問題,不過腦有問題轉介腦科專家,安排照更精準要注射顯影劑的檢查,最後證實是腦動靜脈血管畸形,至於咳嗽問題應該是鼻水倒流引致,並不是我想像中的肺癌,總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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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有三個方法解決,一是做開腦手術移除有問題血管,有機會失去嗅覺或其他未知問題,二是放射治療,不過可能會引致出血性中風,三是保守觀察,要他改變生活和飲食習慣,嚴格控制血壓,他說:「我當然不想開刀,為了保命只好努力節食做運動,因為肥胖會增加心血管病的風險,犧牲很大但別無選擇,最慘要放棄最愛的甜品,以前一天吃兩次甜品,現在只能在星期日吃一次,你可以想像幾艱難。」曾經有名你叫的「肥馬」,現在年過七十仍然壯健,擺脫一身贅肉,站出來氣宇軒昂腰板挺直,與掛在辦公室牆上,肥頭耷耳的漫畫像相映成趣。

最近馬時亨為無綫做《馬時亨‧香港情》訪談節目,嘉賓陣容星光熠熠,首輯張學友分享成功之道,已經掀起輿論話題,他說:「去年做完《名人堂》後,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一對中年夫婦,他們主動和我打招呼讚節目好看,建議訪問名人之餘,也應該訪問普通人的生活,潮流興貼地我覺得有道理,明星成名前都經歷過普通人的生活,對他們的成功也有很大影響,所以構思以香港人的衣、食、行、歌影視娛樂為主題,邀請藝人嘉賓製作《香港情》訪談節目,我自己也有很多共鳴和啟發,在嘉賓身上看到很多共同點,包括勤力、顧家、有責任感,這些正是生活在獅子山下,令東方之珠閃耀的香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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