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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江專訪2】黃霑贈書寫信交流 逾2000歌詞選《幸運是我》作心聲

本地
2023.05.02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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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霑大一個月

黃霑送了一些書給鄭國江,他珍藏直今,這天訪問還帶了出來,都有黃霑簽名。

「黃霑是我的老師,當時我學商業美術設計,其中一課關於廣告學,黃霑教怎樣創作廣告歌。」有一次,他們在娛樂唱片公司偶遇,鄭國江等他錄完音,黃霑開車載他到一個迴旋處,停下來聊天。「所謂交淺言深,他送了一些書給我,就是這本工具書《粵音韻𢑥》,他又將一些大學寫的詩送給我。」黃霑最着緊的是,給他表格,催他加入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我這個人很懶散,什麼都不上心,真的很感謝他,逼我入會,令我收到版稅。」

鄭國江樣子幾卡通,他做小學教師,亦在電視台寫稿,和在幕前教手工。
鄭國江樣子幾卡通,他做小學教師,亦在電視台寫稿,和在幕前教手工。

黃霑又曾寄一疊信給他,是《獅子山下》的原稿,有七、八個不同版本,是他一直構思的進度變化,一封長長的信,半夜三點寫成,講述他怎樣處理歌詞。

「現在什麼都WhatsApp,什麼都不能留下來,這是很難得的文獻,數年前書展展出過,大家都很欣賞兩代人的交情,其實所謂兩代人,他只不過大我一個月。」黃霑和鄭國江都是四一年出生,今年八十二歲。

1992年鄭國江獲頒金針獎,黃霑前來恭賀。
1992年鄭國江獲頒金針獎,黃霑前來恭賀。

幫譚詠麟即寫即錄

鄭國江和譚詠麟的合作,最紅一曲是《天師執位》主題曲《誰可改變》,最特別一次,譚詠麟錄第一張個人大碟《反斗星》時。「當時他在台灣拍電影,他很紅,只有四日假期,回港要錄一張唱片12首歌,全部歌詞都是我寫的,他在錄音室,我在外面搏命寫,作詞人和歌星很少這麼緊密合作,熱辣辣寫好就拿入去錄音,結果四日錄好《反斗星》。」

鄭國江早在溫拿時代,就幫他們寫過電影歌曲《追趕跑跳碰》,之後幫鍾鎮濤寫《不可以不想你》,幫彭健新寫《二等良民》、《借來的美夢》,當中關於香港人身份的主題很受注意。「導演羅馬拍一部電影《二等良民》,和香港移民有關,我看過一本書《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借來的地方,時間的時間,是講香港的情況,我改一改,叫做《借來的美夢》。」

鄭國江在《跳飛機》做幕後和寫稿。
鄭國江在《跳飛機》做幕後和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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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是對手永不低頭

鄭國江亦寫過很多卡通片主題曲,《IQ博士》、《千年女王》等等都是他寫的。

「當時我們寫歌詞的酬勞很微薄,沒有人做,我們喜歡寫歌詞,才願意投身,黃霑、盧國沾、我,數來數去都是我們三個名字,因為我們三個願意捱。」

他自問真的喜歡填詞,貼錢也願意做,時間極度緊逼,很多兒童歌曲,好像「向上擦向下擦」,都是像車衣工人那樣趕出來的。「《跳飛機》一星期開五日,每日都播出,一集有幾首歌,我每日好像工廠一樣,不斷寫不斷寫,不能說喜歡不喜歡。對我們來說是很好的訓練,迫着你做,想不做都不行。」

他回想,早年因為版權意識不強,寫歌詞好像穿塑膠花一樣,做一件收一件,版稅並不多。「《似水流年》那麼受歡迎,是否收很多版稅?沒有,因為我們賣斷版權,跟唱片公司簽約,版權屬於唱片公司,之後推出什麼產品,或者歌曲得到很好成效,我們收了填詞費已經完結。」

徐小鳳唱過不少鄭國江歌詞,包括《風雨同路》、《無奈》等,還有「熱烈地彈琴」《喜氣洋洋》。
徐小鳳唱過不少鄭國江歌詞,包括《風雨同路》、《無奈》等,還有「熱烈地彈琴」《喜氣洋洋》。

感謝黃霑迫他加入作曲家作詞家協會,才有歌曲播放的版稅收到,他記憶中,收到最多版稅的一首歌,是陳百強《偏偏喜歡你》。

不過,令他最大滿足感的是,將正面訊息傳播開去。「我在課室教書,一班40個小朋友,我向他們傳遞正面信念,最多只是影響40個人;但如果一首歌有正面訊息,好像《阿信的故事》,『命運是對手,永不低頭』,傳出去影響很大的聽眾羣。」

鄭國江(後排中)在同一小學任教30年,年輕時愛帶學生郊遊,感受大自然氣息。
鄭國江(後排中)在同一小學任教30年,年輕時愛帶學生郊遊,感受大自然氣息。

所以,我們由始至終都叫他做鄭國江老師。

鄭國江做教師到55歲退休,之後他學寫書法、繪畫、陶泥,又學寫戲曲,因他自小喜歡聽粵曲。

他2008年開始組織兒童粵劇團,至今十五年,每年都有演出,早兩年又創作《利瑪竇音樂劇》,遲些西九上演戲曲音樂劇《冼夫人》等,都是他填詞,鄭老師一直沒停止創作。

鄭國江聽粵曲長大,後來才學流行曲和歐西歌曲。
鄭國江聽粵曲長大,後來才學流行曲和歐西歌曲。

50+2

五月伊館的《鄭國江50+2周年 詞名一生演唱會》,他欷歔總結:「原本兩年前要做50周年作品展,訂了伊館,但那年疫情,伊館用來打針,要延期,其實我好驚,因為那年我已經80歲,風燭殘年,分分鐘不知等不等到演出那一天;延期到去年,仲驚,疫情第五波,過不過到81歲?延到今年50加2,現在希望到時可以上台。」

鄭老師表達了擔驚受怕的心情,其實他心裏感到一生幸運的,問他,有沒有一首歌詞代表鄭國江這個人?他選:「由出道到現在,所遇到的人,所遇到的事,所行的過程,我覺得是一個很幸運的過程,如果在我的作品裏,找一首歌代表我的心情,應該是《幸運是我》。」

場地:南𤅀水產 (尖沙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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