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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江專訪1】林子祥早餐約會傾歌 《似水流年》兩個版本的故事

本地
2023.05.02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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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江老師帶來一批舊照片,其中兩張電了爆炸頭,八十二歲的他講笑:「似唔似曾比特?」果然夠潮。原來當年太太親手幫他電髮,是溫暖牌髮型。

他又帶了大量歌詞手稿來,包括梅艷芳《赤的疑惑》、陳百強《畫出彩虹》、張國榮《儂本多情》等,極之珍貴,《似水流年》有另一個沒出街的版本,第一句不是「望着海一片」,而是「望着他的臉」。

鄭老師五月開歌詞作品演唱會,林子祥、譚詠麟、陳美齡等羣星向他致敬,52年填詞生涯,作品超過二千,其中林子祥佔最多,有八十多首。

林子祥和鄭國江特別有緣,當年兩人是何文田街坊,喜歡相約早餐傾歌詞,《分分鐘需要你》「鹹魚白菜也好好味」,已成廣東歌經典。鄭國江和黃霑同年,但他視黃霑為老師,因跟他學過廣告歌創作,霑叔贈他書籍,又寫信給他,全部珍藏至今,他多年來收到版稅,亦多得霑叔催他加入會,人生難得知己、好歌手欣賞,他感激嘆道:「幸運是我!」

鄭Sir的爆炸裝由太太親手幫他電,他笑自己似曾比特,相當鬼馬。
鄭Sir的爆炸裝由太太親手幫他電,他笑自己似曾比特,相當鬼馬。

由小學教師到五台山

鄭國江是小學老師,師範畢業後,在伍華小學教英文及美術,由六十年代教到九十年代退休,他記得教過黃宗澤。鄭Sir笑言,任教三十年沒轉過校,校長要他升職,他都婉拒,只求不炒魷魚即可。

別的老師進修,希望有助升職;鄭Sir興趣廣泛,有志向教學以外的工作發展,他教下午班,上午到浸會讀傳理系,因他喜歡演戲和寫作。

浸會讀到第三年,他到五台山碰運氣,港台、麗的、無綫的幕後工作都做過,在無綫見鍾景輝,King Sir安排他在婦女節目教手工,因他在師範主修美術,之後做兒童節目,由《跳飛機》到《430穿梭機》,以至《歡樂今宵》不同環節,幫手度笑話。「《各位觀眾,鳳凰女小姐》我都做過,《歡樂今宵》我寫歌劇,逢星期三出一套,用歌曲組合成一個話劇,當時的導演何家聯任我寫,我寫了一年,是很好的訓練。」

鄭國江在《430穿梭機》教手工,周星馳是主持之一。
鄭國江在《430穿梭機》教手工,周星馳是主持之一。

EYT令他認識李香琴、譚炳文,他們是唱片歌星,引薦他到麗風唱片公司,開啟了他入行的路途,他第一首歌詞是劉鳳屏《一串淚珠》。

一開始時他用筆名,因礙於教師的身份。「當時大眾對廣東歌的印象不太好,大家會想到尹光《數波波》,我是教師,不想讓人誤解。」於是他用簡單易寫的筆名鄭一川。

後來港台劇集《小時候》給人印象良好,「小小的宇宙,歡欣的宇宙」唱到街知巷聞,他開始用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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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林子祥早餐約會

鄭國江和林子祥的緣份,由阿Lam第一部電影而起,他1980年拍陳家蓀電影,戲名原本叫《廣告廣告》,鄭國江替阿Lam填主題曲,歌名《摩登土佬》,戲名也因此而改,原來填詞人有如此影響力。

當時鄭國江住何文田勝利道,林子祥住梭椏道,一街之隔。「我返學早起牀,阿Lam鍾意早起打波,有時間就在附近餐廳,一起吃早餐一邊聊,阿Lam的廣東話講得很好,但看歌詞有困難,我會詳細跟他解釋歌詞,我們有很多早餐約會。」

《分分鐘需要你》旋律交給鄭Sir,早有英文歌詞,第一句寫揸飛機,鄭Sir就寫了「願我會揸火箭」。「趕住要起貨,早上同太太去樂宮飲茶,一邊吃點心一邊寫,還沒寫好,送太太回家之後,去找地方繼續寫,我不喜歡在家裏寫詞,喜歡去茶餐廳,嘈雜反而精神集中,一邊吃多士,繼續寫餘下歌詞。」

鄭國江和林子祥是何文田街坊。
鄭國江和林子祥是何文田街坊。

他記得《分分鐘需要你》寫了四段,黃霑看過歌詞後,認為最後一段沒必要。「那段講:『若有朝失咗你,花開都不美……對木頭公仔做戲。』黃霑說前面已交代得很足夠。那個年代,我們作曲作詞或歌星,交流很重要,我跟黃霑或葉紹德,很多時有傾有講,不會同行如敵國。」

《似水流年》的誕生

鄭國江帶來的歌詞手稿之中,有梅艷芳《似水流年》,找他填詞的是導演嚴浩,他們早在TVB時代已認識,鄭Sir做幕後策劃和寫稿,嚴浩做《跳飛機》的動畫製作。後來有一日,兩人在何文田街上相遇,嚴浩找他填電影主題曲。「他在試映室播片給我看,我看了很久,掌握不到應該在哪段寫,結果整套片我看了六次,才決定在劇情兩個位放主題曲,一個是女主角回鄉,在屋頂和舊情人見面,那個畫面很溫馨,我寫了一個版本;另一處是電影完結,主角坐船回港,我寫了另外一個版本。兩份歌詞出來,嚴浩選了片尾那一首,畫面上有木船,播出《似水流年》,但觀眾都起身離場,我失望得很厲害,這首歌在電影裏,大家不是太留意,但歌曲出來之後,大家的感覺很強烈,成為一首很流行的歌。」

《似水流年》另一個版本歌詞的手稿,跟出街版本不同。
《似水流年》另一個版本歌詞的手稿,跟出街版本不同。

那年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歌曲有《似水流年》和《偶遇》爭獎,兩首都是鄭國江寫的詞,結果《偶遇》勝出,鄭Sir都覺得這個賽果奇怪。「林志美是新人,對撼梅艷芳,不用說,任何情況應該《似水流年》贏,但《似水流年》在片尾才出現,觀眾已離場,跟劇情配合得沒那麼好,而《偶遇》在劇情高潮位出現,這首歌發揮了更強作用。」

場地:南𤅀水產 (尖沙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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