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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琛專訪2】《獨家試愛》結局險被改 拍《美麗戰場》唔想被追封神劇

本地
2022.10.11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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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葉念琛做了兩年報紙編輯,主力做人物專訪,訪問陳可辛、林嶺東導演。之後他出來做回編劇,幫谷德昭導演的《行運超人》、《龍咁威》等喜劇的劇本,參與度增加,從谷導演身上學習度gag,又和彭浩翔寫《大丈夫》,○三年是他的事業轉捩點,成了票房好的編劇,那時他廿六、七歲,在行內受到認可。

「透過谷德昭,認識到金牌的黃柏高、鄭中基,○四年Paco簽了森美,想開部戲給他,我和Paco時常飲酒,問我有什麼題材,我提議拍《百分百感覺》辦公室喜劇,任務原先做編劇,最初沒有導演,我提議了一些名字,但結果聯絡不上,Paco說:『不如你做。』我沒想過做導演,但當時我幫谷德昭《我要做Model》等做統籌策劃的工作,我喜歡在後面做協調,令導演專心拍戲。」

於是他首次執導,拍了森美《甜絲絲》,票房一般,但起碼沒有令老闆蝕錢。但他對自己不滿意,老闆叫他開第二部戲,他未想到拍什麼,停了一年,做回編劇幫谷德昭拍《龍咁威2》。

試片室中的哭聲

直到隔一年,他想到拍《獨家試愛》。「故事跟我很接近,大學同學結婚離婚,我終於找到想拍的題材,這是我第一部有東西想講的電影,原來這樣拍戲才有威力。Paco問我拍什麼,我說拍Stephy、小方,他覺得很啱數,男才女貌,又有合唱歌,我說:『他們一開始就結婚,然後就離婚。』Paco呆了,難道拍方力申追鄧麗欣?MV都拍晒,這麼多年來,能夠出現葉念琛電影,最重要是Paco從來沒有干預我的創作,《獨家試愛》拍好後,他看片,結尾不是一個happy ending,兩夫婦到最後仍是隱瞞,即使經歷令人感動的哀求,最後仍各懷鬼胎,電影公司一些人都不贊成這個結尾,但我整部戲就是想拍這個ending,這是中心思想,Paco一錘定音說:『不如你找些年輕人來看,我不能作主,因為不是我的世界。』我組織一班大學生,有男有女,來試片室看電影,觀後問意見,男孩子不贊成結局,感覺很難受,男孩子不是這樣,女孩子說:『你們就係咁,喜歡偷食。』開始爭論,最戲劇性角落有個女孩子哭,原來她很感觸,有親身發生過,試映討論就是這樣,我覺得結尾不可以剪,這部電影就是要讓人討論,有人哭,有人罵,Paco贊成保留。」

這部戲雖然拍得粗糙、演得幼嫩,但無損感動,因為感情是真的,一開始票房一般,但愈來愈好,上畫三個多月,票房八百多萬,VCD賣得很好,這樣開展了葉念琛的愛情片系列,方力申、鄧麗欣的里程碑。

之後他再拍《十分愛》,是朋友告訴他的偷食真人真事,再擊中那個世代情場難免有偷呃拐騙的感情觀。「第一個周末,我打電話去院線check票房,一百五十萬,我呆了,收線後在銅鑼灣走了一個圈,要深呼吸,去消化這個消息,結果收了千二萬。再隔一年,拍了《我的最愛》,我知道暫時是最後一部,因為食唔到咁多鋪,我性格很現實和理性。」

(點擊以下圖片放大)

一個人編導監

 之後曾志偉找他幫手拍賀歲片《72家租客》,張學友、袁詠儀主演,志偉讓他學習和巨星合作,和駕馭大場面的能力。他亦有拍FOX網上平台的六集迷你劇《心冤》,和影后惠英紅、影帝謝君豪、黃秋生合作。嘗試拍過不同類型電影後,曾志偉去年找他入無綫拍劇。

「二十集TVB劇我未試過,真的有興趣,我說無綫近十年沒有女人鬥來鬥去的狗血劇,我童年時看《義不容情》、《天地豪情》,韓國《Penthouse》、《夫妻的世界》、外國《Breaking Bad》都是melodrama(通俗劇),要令人追看,講豪門恩怨、娛樂圈,所有東西要揸盡一點。」

他立刻寫故事大綱,跟公司幾位高層見面,並提出一個人寫劇本、執導。「他們覺得『得唔得㗎?你寫幾耐?』我不想飛紙仔,韓國日本也是一個人寫劇本,二十集可以,如果成績好,開拍第二季囉,他們很好,肯讓我寫,我真的閉關寫劇本。陳瀅是我第一個要用的,演阿寶,還有蔣家旻、劉佩玥、陳曉華,我一早問了方力申,壓力是幾時寫完,樂小姐、志偉幫我hold住演員檔期,結果如期交到稿,如期完成,我知道要在台慶檔期。」

快寫快拍快播,他個人完成了一個浩瀚紀錄。「我選陳瀅做女主角,因為佢冇咁TVB,這是我選她的原因,這是我的直覺。蔣家旻一來,我要她演大反派,我數年前找她演電影《第一次不是你》,她是全新人,要演援交和有大膽演出,當時她二十一歲,給到我信心,最開心她提名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她內心很強大,她肯commit演一個衰格大反派,她們兩個是膽。我希望其他演員給人感覺不同,觀眾可以留意孫慧雪、董敬文,另外早幾年跟陳山聰說過合作,結果未能成事,這次有點像遵守男人承諾,他演的經理人很有型,不是動作打星,而是靜態內心的有型。」

最緊要有noise

葉念琛今次拍劇有一個宗旨,希望最重要有noise。「批評、讚美,都不要緊,今次要做到有noise,如果靜靜地播完,我不想之後有人說:『原來幾好睇。』或被追封為神劇,不應該追封,當下好睇,第二日返工有同事談論,除了sell中基本觀眾,另外要靠noise吸引散失或游離的觀眾,葉念琛拍TVB劇喎,又拍阿寶喎,點解搵陳瀅呢?希望觀眾get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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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呈祥萬千星輝,葉念琛自小是電視迷,在將軍澳電視城很開心,要在55周年台慶大背景前拍照,又想到藝員儲物櫃留影。

他一腳踢編、導、監台慶劇《美麗戰場》,已是一個紀錄,電視史上一劇之中兼任三職的人罕見。

他原名江柏樑,中學時是文青,喜歡到圖書館看書,中三暗戀一位圖書管理員姐姐,從未交談,只知她叫做琛,後來他投稿寫影評,改筆名葉念琛,他說:「用這個筆名寫作投稿通常都中,『葉念琛』是我最成功的一個創作。」他打電話上電台品評電影,獲邀加入電影評論學會,在浸大歷史系讀書時做了編劇,跟谷德昭度過橋,又做過報紙編輯,獲黃柏高給予機會第一次做導演,之後創作出方力申、鄧麗欣愛情三部曲《獨家試愛》等,就起朵了,被稱為「MK活地亞倫」。

近年他拍過賀歲片、鬼片、驚慄片,又拍過原創迷你劇,願望清單上想做的事情逐一完成,亦可說是集郵,劉嘉玲、謝賢、許冠文、任達華、惠英紅、黃秋生等等,都合作過了,星光伴我心,做過影評人、電影編劇、導演,曾志偉找他來無綫拍劇,童年時電視迷之心仍在,他想拍一部灑狗血式的二十集連續劇,希望觀眾看到咬牙切齒。

有人談論總好過靜靜似是湖水,大台精神,一生總要試一次。

文青投稿寫影評

葉念琛小時候父母要搵食,他與爺爺嫲嫲叔叔姑姐同住,電視長開,電視汁撈飯長大,說話不多,大多時間望着電視,腦海裏胡思亂想,他就是這樣一個小孩。

中學年代,這位原名江柏樑的學生,改筆名葉念琛寫散文、短篇小說投稿給《年青人週報》,標準文青行為,第一篇影評插周星馳《國產凌凌漆》。「我與周星馳、《430穿梭機》、《蓋世豪俠》同步長大,突然看到《國產凌凌漆》中的偶像不同了,德仔老竇在皇室堡被人殺那場,很暴力血腥,接受不到,寫影評抒發感受,刊登了出來,如是者每星期都寫,還收到編輯電話相約出來見面,投稿其實沒有稿費,很開心收到贈券免費優先看電影。」

筆名中藏着的暗戀女孩「琛」,他只記得頭髮略長、戴眼鏡,印象已模糊。「有記者提議替我找她下落,我話千祈唔好,千萬不要學方東昇(《尋人記》)。」

葉念琛擅長拍愛情電影,觀眾對他的喜好有很多幻想,透過作品猜測作者,他說:「我其實也不太了解自己是怎樣。」他私底下的感情生活頗神秘,外界只知他目前未婚。

剷上電影評論學會

他在浸大修讀歷史系,因為喜歡看故事,同時不斷寫影評,有一年奧斯卡《危險人物》輸給《阿甘正傳》,他非常勞氣,打電話上商台節目《成人知己》,文雋、林超榮、導演舒琪主持,收線後交換聯絡方法,他想加入電影評論學會。「我記得相約在彌敦酒店頂樓,前輩娛記常在那裏聚腳、開電影記者會,一開門見到由細到大看他們寫影評的前輩,譬如羅卡先生、我很尊重的黃愛玲等等,我成為了最年輕的會員。」

入會後,一班前輩啟發他拓闊了看電影的視野。「羅卡教我看很多舊中國電影和粵語長片,看活地亞倫亦多,有人說我是MK活地亞倫,指我的電影很MK,我很自豪,我不是只看大家以為我看的電影。我寫了六、七年影評,後來做了編劇和導演,別人對我的批評,我不會有很大反應。你有你寫的自由,我亦有我接受的量度。」

學生編劇遇上王家衞

帶葉念琛入行做編劇的是文雋,他很開心對方多年後仍認他是徒弟。「第一個叫我寫電影劇本的是葛民輝,他執導的《初纏戀後的2人世界》,金城武主演,王家衞監製,我仍在讀大學二年級,阿葛開車接我去飲嘢傾故事,返九龍城澤東,放學後坐在那裏寫劇本,王家衞行來行去,他都是戴太陽眼鏡,最記得晚上十一點,王家衞就走過來問:『葉念琛,你聽日唔使返學呀?』」是很開心的年輕回憶,多年後在一個喜宴,他重遇王家衛,王大導說:「你咁多戲拍嘅?」又有一次,他唱卡拉OK碰到周星馳,星爺說:「你好似鬧過我部《國產凌凌漆》喎。」他很驚奇:「你又知嘅?」都是星光伴我心的片段,只遺憾沒有合照。

第二個劇本是舒琪導演的《愛情Amoeba》,葛民輝、舒淇主演,他邊跟場拍攝,邊在浸會上課;之後文雋找他寫《洪興十三妹》,吳君如主演。「他需要一位助手編劇,我貢獻不大,但要跟場,他俾機會和俾錢我去學東西,so far很少人欠我編劇費,文雋是很出色的編劇,我跟場看到他的劇本,好像秘笈,等於拿到九陰真經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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