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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冰專訪】先苦後甜感謝陳嘉輝給大量的愛 演戲天份全靠母親魔鬼教練 | 與弟弟病逝前感人對話 向老公和家人多表達「我愛你」

本地
2024.05.14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梁小冰 先苦後甜感謝陳嘉輝給大量的愛 演戲天份全靠母親魔鬼教練 | 與弟弟病逝前感人對話 向老公和家人多表達「我愛你」| 明周Shall We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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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冰廿六年沒有拍無綫劇,最近重返娘家拍《逆天奇案2》,廿六年前TVB位於清水灣,搬到將軍澳廿年有多,她是「新人」,化妝間在這邊,錄影廠在那邊,頭暈轉向,她笑:「好彩有老公帶路。」

她是九○年港姐季軍,與袁詠儀同屆,在TVB拍劇八年,然後與男友/丈夫陳嘉輝離巢外闖,期間結婚生仔湊仔,老公十年前回到TVB,熟路得多。「他今日要開工,但答應一收工就來接我。」梁小冰喜歡將丈夫掛在口邊,時常讚他體貼細心、疼家人,她有個座右銘,愛要說出口,不是曬幸福,而是要多表達感謝和讚賞,不可以收收埋埋藏在心中。

因她體會過與家人生離死別,兩年前在內地拍劇時,弟弟患重病,離世前打電話來道別:「三家姐,我很愛你。」這段往事對她影響很深,現在說起,她仍忍不住流下眼淚。

梁小冰有個對她影響巨大的母親,家中多姊弟,家庭觀念很重,生命中事業不是最重要,丈夫、家人、兒子、親情、愛,佔她人生最大部分。

梁小冰的少女時代,拍過夏士蓮潤膚露、大家樂、海馬等不少廣告。
梁小冰的少女時代,拍過夏士蓮潤膚露、大家樂、海馬等不少廣告。
九○年參加香港小姐,自備泳衣見記者,外形相當突出。
九○年參加香港小姐,自備泳衣見記者,外形相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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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演戲魔鬼教練

梁小冰成長於內地,有很多不一樣的童年故事,原本父母想替她改名梁結冰,結束的結,因為父母是農村人,重男輕女,已生了三個女兒,一定要「結束」,後來決定還是改名小冰,最小的小。「結果呢,媽媽之後連續生了三個兒子。」

為什麼要說那麼遠古的事?她九○年得港姐季軍後,在TVB拍了三十二部劇,離巢後在外面拍了廿多部,加起來五十多部劇。「很多觀眾說我有演戲天分,真的要多謝我媽媽這個魔鬼教練,時常將以前的故事說給我聽,打仗內戰、七情六慾聽進耳朵裏,我從媽媽學懂怎去表達戲劇的情緒。」

跌宕的童年歲月不止這些。「媽媽懷着我七個月,被人一腳踢落樓梯,我沒有死去,已經很幸運。媽媽生我之後,很厭惡地,『又係女?』隔壁牀位的孕婦生了第四個仔,說不如跟我媽媽交換,我媽媽說:『不行,這個女兒是我親生的。』我幾歲大時,有一對醫生夫婦很喜歡我,不停來我們家裏游說我媽媽,把我送給他們,我媽媽又不捨得,所以我的命挺特別。我媽媽生我下一個弟弟,弟弟幾個月就夭折,她整個人傻了,很淒慘悲痛,一個農村婦人生了三個女兒,已經被人看不起,接着生個兒子又這樣,我第二個弟弟,早兩年又走了,我們不敢跟媽媽說,我爸爸走了,兩個弟弟走了,現在我五十多歲,知天命了。」

選過港姐的藝人不可能隱瞞年齡,她九○年二十歲,現在五十四,以前的她最出名古裝扮相俏麗,給人印象斯文,這次訪問再見她,原來很健談,說話聲線有時頗戲劇化,她一邊拍照,一邊看相機preview,一邊大叫讚攝影師:「好靚呀!我六十歲嚟緊,仲影到似十八歲少女。」

她很想說,人生在世幾十年,弟弟短短幾個月就離世,一定要找到生命意義。「我和老公不停談這些事,人生不要偏側某些東西,我什麼都有,有親人、愛人、家庭、小朋友,都有自己事業,我很希望每樣都平衡。」

港姐季軍梁小冰,舉起三隻手指以示自己名次。
港姐季軍梁小冰,舉起三隻手指以示自己名次。
同屆港姐三甲:冠軍袁詠儀、亞軍翁杏蘭、季軍梁小冰。
同屆港姐三甲:冠軍袁詠儀、亞軍翁杏蘭、季軍梁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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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港姐季軍

八歲由內地來港後,那個年代,小學六年級跟媽媽去酒樓賣點心,去工廠做包裝,拿牛仔褲回家剪線頭,她自細懂得幫補家計,自立堅強,十七歲,兼職做模特兒拍廣告。「第一個廣告是葉童的丈夫(陳國熹)做導演,拍了三十個鐘,就是夏士蓮潤膚露,賺到幾千元給我媽媽。」

雖然家境不富裕,但媽媽想她有一技傍身,自細學芭蕾舞,這一技果然幫到她,模特兒公司鼓勵她參加港姐,港姐泳衣環節,要轉一頂帽,不慎將帽子轉跌到地上,她淡定執生躺到地上擺個靚甫,獲觀眾讚賞。「我記得有一次中學表演芭蕾舞,突然間有個同學把腳伸出來一踢,我整個人啪一聲跌到台上,那一刻若無其事站起來,回到後台才知屁股跌到瘀青,跌了也要站起來繼續跳。」評判之一周潤發也讚她,她仍記得:「我們十八個女孩子站在台上,何守信在台下訪問發哥,發哥說喜歡梁小冰,因為她跳芭蕾舞,有氣質,他喜歡有氣質的女生。」

她說入行是為了媽媽,港姐獎品有豪華旅行團,帶媽媽去澳洲大開眼界,在TVB八年,收入全部給媽媽。

梁小冰在無綫拍了三十多部劇集,獲讚古裝扮相出眾。
梁小冰在無綫拍了三十多部劇集,獲讚古裝扮相出眾。
那些年的TVB花旦陣容:張可頤、陳松伶、梁小冰、關寶慧。
那些年的TVB花旦陣容:張可頤、陳松伶、梁小冰、關寶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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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給予大量的愛

TVB也讓她遇到陳嘉輝,她加入TVB兩三年,兩人就開始拍拖,而且不是地下情,很早就是公開的一對,拍拖七年,○○年結婚。

「我們正式拍拖是《孤星劍》,拍完這部劇一個月,回來配音,他借意問:『走得未呀?我車你走。』如果你問嘉輝,他和袁詠儀拍《我為錢狂》,我來探袁詠儀班,他已經留意這個女生,他說我細細粒又瘦,眼大大很可愛,早已留意我,《兄兄我我》我們很少同場,我和燦哥廖偉雄較多對手戲,收工時可能大家住同一區,梅小惠說:『嘉輝車小冰走啦。』但他一點表示也沒有,他不會胡亂接載女同事,直到《孤星劍》配音後才開始追我,有一次車我回家,碰到我爹哋,要帶他見我父母,我父母很喜歡他,喜歡他夠靚仔,我爸爸六呎高,笑起來好靚仔,嘉輝像他那樣,也經過長期觀察,媽媽對嘉輝直至現在都超滿意,因為嘉輝把口啷過油,不斷說笑話給我媽媽聽,令她哈哈大笑,嘉輝這方面我都覺得不錯,他覺得老人家要哄。我在這樣的家庭背景成長,嘉輝是一個很貼心的人,一定車出車入,照顧吃飯睡覺無微不至,問你幾點通告,然後在樓下等你,同時他也是男主角,不睡覺也開車接送,有幾多個男仔做到?不是說一兩套劇,而是長時間,到現在都是,我很感謝上天有嘉輝出現,他給我大量的愛,原來我需要被照顧,自細習慣硬朗要撐起來,其實我喜歡被人呵護,不用靠自己那麼辛苦,所以一認識嘉輝,拍拖七年之後,我想嫁給他不做了。」

離開TVB後,中港台不斷有人找她拍劇。「不要緊,既然那麼多人找我,而且出的價錢比TVB高這麼多,我認為好啊,繼續接。」

陳嘉輝和梁小冰94年左右因拍劇開始拍拖,拍拖結婚至今有30年。
陳嘉輝和梁小冰94年左右因拍劇開始拍拖,拍拖結婚至今有30年。
和陳嘉輝拍拖七年,二○○○年結婚,登上《明周》封面。
和陳嘉輝拍拖七年,二○○○年結婚,登上《明周》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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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性格很自律

○七年,她誕下兒子陳洋溢,本想做了媽媽後專心照顧小朋友,她憶起自己童年時父母離家出去謀生,感覺有缺失。「由出世到十歲前,最需要爸媽又攬又錫,我連拖吓手都沒有。我生完小朋友之後,想全心全意陪伴他成長,他有什麼需要時,媽媽第一時間在這裏,我的小朋友一有事,馬上告訴我,我可以和他一起解決,我希望小朋友怎樣呢?人格健全,學業不需要擔心,他不懂得做那條題目,爸爸在這裏,兒子基本上這麼多年不用出去補習,都是爸爸教。帶他出街吃東西,想吃什麼,你自己跟收銀哥哥說,可能他太害羞,我們不會逼他,直到一天他主動做到,可能大部分小朋友很易做到這件事,我的小朋友要遲幾年,我不會逼他,不會比較,其他小朋友有多厲害,和他沒有關係,可能他有些事情比其他小朋友厲害,每一個都很獨特。」

兒子今年十七歲,她說他性格像陳嘉輝。「像他爸爸一樣自律,準時做功課,準時交功課,反而我做媽媽不斷告訴他:『懶吓啦,鬆吓啦,你不一定要做第一名那個。』」

她形容自己人生觀,追求吃喝玩樂,多於追求賺很多錢、名成利就,不需要贏很多獎。「即使過去十幾年我工作不多,生活還可以,見到別人拿了很多獎,不關我的事,總之我就去玩。」

陳嘉輝、梁小冰一家三口,兒子Lewis 2007年出生。
陳嘉輝、梁小冰一家三口,兒子Lewis 2007年出生。

(點擊以下圖片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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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年前在王維基的HKTV拍過《導火新聞線》,口碑很好,但她沒有乘勝追擊,現在才返TVB拍《逆天奇案2》。「我就努力演好這個角色,人生幾十年,每樣東西都取得平衡,我已經很滿足、很開心了。」

她這次復出,是《逆天》其中一位監製陳志江打來找她,原來早在九八年《鹿鼎記》已合作過,當時志江未升到現在職位,《兄兄我我》、《娛樂插班生》已結緣。「我一入行,全部人已認識,開工時攝影師在《聊齋》合作過,燈光師、收音師、造型師認識了三十多年,化妝師合作過舞台劇和廣告,全部都是熟悉的人。」

她喜歡演反差大的角色,跟她本人完全不同,正如十年前《導火新聞線》的報館高層,不重感情,踩着別人而上位,她覺得很有挑戰性。「這次在《逆天奇案2》演一個在馬來西亞坐監三十年,又吸毒又販毒,出來後在廟街擺檔、未老先衰的女人,而且眾叛親離,去到這麼落泊的田地,然後遇到嘉輝飾演的一個這麼深情的人,一聽到這個故事,覺得很大挑戰。」

梁小冰重返TVB《逆天奇案2》,劇情開始時未老先衰的女人。
梁小冰重返TVB《逆天奇案2》,劇情開始時未老先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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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一部廿五集劇

一開始角色要扮滿頭白髮,又殘又老。「我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加白頭髮、加皺紋,很樂於接受,這次試了兩次造型,第一次醜又不夠醜,老又不夠老,殘又不夠殘,變漂亮時又不夠漂亮,我自己也着急,結果陳志江打電話來,再試多一次造型,好啊,衣服再舊再殘些,頭髮再白些,皺紋再多些,才像這個角色。」

她未有計劃下一部拍什麼劇,過去十年,電郵信箱每年收到兩至三個劇本。「舞台劇、電視劇、電影也有,我親自接戲和看劇本,沒有經理人,看了劇本,如果覺得不太好玩,就推了。如果好玩的我會做,不介意一兩場戲,又或者幾集戲,反而之前推了一部廿五集做女主角的戲,因為覺得不好玩。」

梁小冰童年時一家大小。
梁小冰童年時一家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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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病逝前最後談話

她認為不用太多計劃,人生無常,生老病死,她近年體會很深。「前兩年,我弟弟走了,他五十歲,當時我在內地工作,姊姊又不敢跟我說,直到我回港,第二天兩個姊姊跟我吃飯,我還嘻嘻哈哈,吃完飯,她們告訴我,我的眼淚湧出來,哭得心就好像被人挖了出來,晴天霹靂,做戲都做不到,那種真實的感覺。」

她在內地時,已知道弟弟患病,可能只剩下兩三個月命。「我沒有想過,還打算回來約他吃飯喝茶聊聊天,誰知人生如夢,一個人就這樣消失了,很感恩我在內地,知道他有事時,我發短訊給他,我說:『哎呀,為什麼會這樣?想關心他。』誰知他第一句跟我說:『三家姐,我好愛你。』我的眼淚就流出來了,現在說起也想哭……」她忍不住了,抹乾了眼淚才繼續說:「中國人家庭不會說愛你,他一說:『三家姐,我愛你。』我就跟他說:『弟弟,其實我都很愛你。』平時太忙,一年只見一兩次,兄弟姊妹長大了都是這樣,接着什麼都不管了,將自己想說的、最窩心的說話、最想跟他說的話,全部跟他說,我覺得無憾了,雖然回到香港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但起碼那天在電話裏,已說了,上天給我一個機會,直接告訴他:『弟弟,其實我是很愛你。』」

經歷過生離死別之後,她不怕老,能夠變老是幸福事,她很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我的經歷,一步一腳印,一路走來,所以我和嘉輝現在的感情,真的是幾十年,我不是想經常曬恩愛,說我們很好,我想告訴大家,幾十年感情是要大家一起經歷,當我爸爸走時,我在電話裏聽到這個消息,收了線,告訴嘉輝後,嘉輝爆喊,那個是我爸爸,我還來不及反應,我還未哭,嘉輝已經哭了,一手攬住我,說帶我去醫院見他最後一面。我們年紀愈來愈大,親人逐個逐個離開了,我們會想,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呢?人與人的關係,真的要愛,要很親密,要很珍惜。」

訪問到尾聲,梁小冰由出生談到生死,她不忘對丈夫表達感謝:「我很感恩有這段夫妻關係,很多謝對方,是三十多年的陪伴。」愛要說出口呀,她一再提醒自己。

90年代的梁小冰。
90年代的梁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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