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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明專訪1】貧民窟遇上契媽鳳凰女 拍成龍做武指到監製《霍元甲》

本地
2023.07.11
撰文:王志強攝影:鍾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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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很多藝人本身就是一部歷史,徐小明五歲開始做童星,入行六十幾年,瓣數甚多,拍過粵語片,做過武指,與成龍合作過,做過工廠,賣過書,又回歸娛樂圈,拍劇、出唱片,做幕後製作,導演監製一路升到做行政,買《還珠格格》打低無綫收視,北上發展,再在有線開個24小時娛樂新聞台,TVB都急急抄襲,履歷十頁寫不完。

流行曲演唱會他已開過,他有cult歌代表作《青春痘》和《明仔來的電話》,八月在西九開首次粵曲個唱《粵唱悅激情》,講到粵曲,他特別感觸,因父母都是粵劇伶人,但童年生活窮困,住徙置區,是他口中的貧民窟,一次在神功戲後台,遇上紅伶鳳凰女,獲賞識被帶到跟她共住兩年,學習戲曲。

徐小明四歲獲鳳凰女賞識,女姐帶他同住和學北派功架,及入行做童星。
徐小明四歲獲鳳凰女賞識,女姐帶他同住和學北派功架,及入行做童星。

「我非常難過的是,長大後,到我略有成就時,女姐就過世了,一直以來沒有機會報答她。」小明哥哽咽說。

這位五歲就開始演戲的小明星,心中有他一直感激的大明星,照着他走過這六十多年演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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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童星幫補家計

徐小明出生於粵劇世家,母親是馬來西亞伶人,後來移居新加坡,父親在廣州學做大戲,兩人在新加坡表演時認識,父親在星馬打出名堂,有「星洲薛覺先」之稱,徐小明的三個哥哥和姊姊都在新加坡出生,二戰時舉家從新加坡逃難到香港,一貧如洗,徐小明成長於黃大仙徙置區,父母在八和會館掛單跑龍套,他自小在戲班長大。

四歲那年,他遇上紅伶鳳凰女,當中是非常微妙的命運安排,只能說是緣份。

「當日在長沙灣有神功戲,球場上搭了戲棚,我哥哥是彈粵劇音樂的,演出前吃完飯休息,一班老倌在化妝,我哥哥拿着二胡,夾我唱歌,那時我四、五歲大,很多人由戲棚走出來,在門口後樓梯位,圍着我讚唱得好,其中一個是女姐,她化了妝來看,問人:『這個小孩是誰?』其他人答:『他是三牛的弟弟。』我家的兒子都叫牛,大牛、二牛、三牛,我是四牛,女姐覺得我唱得好,叫我進去,她的眼光很獨特,問我有沒有讀書,我說家裏窮,沒有讀書,她問我假如有人供我讀書、教我做戲,喜不喜歡?我說當然喜歡。」

鳳凰女是徐小明的師父兼契媽,也是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人。
鳳凰女是徐小明的師父兼契媽,也是對他一生影響最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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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鳳凰女再跟徐小明母親見面,表示欣賞她的細仔,問她捨不捨得將他交給她。說到這裏,小明哥忍不住哭:「女姐對我很好,一個人對小朋友完全無私,結果當晚我就跟女姐走。我媽媽很開心,少一個孩子,家裏經濟負擔減輕,最難得我找到一個好師父,一個那麼有名的人,可以無求地,一晚就負起那麼重的責任,將我帶回家裏。」

徐小明現在仍記得,當時鳳凰女住在尖沙咀遠東大廈,即中間道。「我印象很深,嘩,高樓大廈,門口有水晶燈,打開門裏面是豪宅,跟我住的木屋區有天淵之別。」

自此徐小明接受嚴厲的戲曲訓練,鳳凰女既是他師父,亦收了他做契仔,他跪低斟茶,她還請兩個師父,一個專門教他唱功,一個教他打北派翻筋斗,又有老師教他讀書識字。

「師父教導很嚴厲,唱不好就扑頭殼,練舞台功架、地毯功做得不好,被師父打屁股、打腳,腿上全是藤條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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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武指遇上成龍

鳳凰女也引薦他入電影行業,第一部戲《鬼仔報親仇》,主角是女姐、麥炳榮,另一童星馮寶寶已很紅,徐小明初生之犢,舉手自薦講對白,導演覺得他精靈,一部一部戲拍下去,在嶺光的《暴雨紅蓮》演戲中弟弟,被後母刻薄,在《流浪小天使》和花旦丁瑩演主角。

他在鳳凰女家中住了兩年,後來回家跟回母親,轉變很大,全家八兄弟姊妹,要吃飽都有困難,他繼續做童星幫補家計,直至小五、小六,到了尷尬年齡,就沒拍戲專心讀書,課餘在訪港旅行團表演北派賺外快。

徐小明做武指和主力拍武打片的年代。
徐小明做武指和主力拍武打片的年代。
徐小明表演粵劇。
徐小明表演粵劇。

中四那年,哥哥要結婚,他是家中經濟支柱,母親非常煩惱,徐小明為了照顧家人,決定輟學出來做武師。

「那時武俠片盛行,做武師收入不錯,我可以供兩個妹妹讀書。做了兩年,接觸到武術指導工作,成龍、我、元奎同輩,很合得來,邵氏的何夢華導演想提拔年輕武指,選中成龍,他成了新紥武指,我和元奎做副指導,我們三人拍檔拍了幾部戲,但好景不常,武俠片熱潮減退,武行的人紛紛轉行,成龍跟爸爸去了澳洲。」

分道揚鑣後,徐小明沒辦法,到製衣廠做燙衫,亦做過電子廠接焊員,在書局賣書,晚上在夜總會表演北派。

「回想起來雖然辛苦,但沒有這段時間的磨練,我做人做事的鬥志不會那麼強。」

年輕時的徐小明。
年輕時的徐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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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武三部曲

徐小明有一日在觀塘放工,對面馬路有人大叫「四牛」,一聽就知是戲班的人,一位舊友正在找年輕人演港台劇《獅子山下》,麗的戲劇主任張青看了,請他拍電視劇《焦點》,自此徐小明就跟麗的亞視結緣,那年是1973年,剛好是五十年前,這半世紀以來,他在亞視三出三進,由幕前做到幕後,再做到高層,最近一次是第四進。

徐小明擅長拍武打戲,根基來自四歲開始跟北派師父學的舞台功架,再加上八歲開始接觸的不同門派武術,他專注練螳螂拳,師承鄺群威及趙竹溪師父。

徐小明做武指和動作指導。
徐小明做武指和動作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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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明在麗的/亞視監製執導的代表作是「精武三部曲」:《大俠霍元甲》(黃元申、梁小龍主演)、《陳真》(梁小龍主演)、《霍東閣》(錢小豪主演),還有《馬永貞》和《再向虎山行》等。「我做武術指導時,不喜歡吊威也,拉來拉去,如果你看我的戲,電影《海市蜃樓》、精武三部曲等,我偏重實踐功夫,三虛七實,有舞台的藝術感覺,亦有實踐的功夫味道,當時在電視上是首創的。」

看他拍《大俠霍元甲》,實打多一點,他不喜歡用威也,吊到演員做出誇張到人體無法做到的地步,不用穿噴氣筒,可以在空中飛,或者騰空踢幾十腳,我不喜歡這些風格。」

徐小明拍動作片。
徐小明拍動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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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和《陳真》令梁小龍名氣大升,周星馳也喜歡看。徐小明和梁小龍同樣戲班出身,在邵氏由武師做到演員,認識這麼久,他直言角色是為他度身訂造,當時徐小明擔任副總監,自覺要為公司培育明星。

《大俠霍元甲》等紅到大陸,對整個大中華地區至今仍有影響力。「特別是外國華僑,請我們過去登台,幾個主角都應接不暇,排到幾個月後,觀眾等唔切,甘草演員都被請去登台,不懂唱歌跳舞不要緊,talk show都可以,紅到咁勁。」

他和甄子丹前後腳進出亞視,以前未合作過,直到去年,甄子丹拍王晶《天龍八部之喬峰傳》。「他跟晶哥度橋,小說裏哪個反派最好?有一個梵僧鳩摩智,他忽發奇想想起我,一個電話十幾分鐘,我就去橫店,疫情期間隔離廿一日,拍了甄子丹導演的這部戲,開場第一場大打,就是我跟甄子丹打。」

論功底匹配,他覺得當年做成龍的助手,替他度招,設計得很開心;另一位是一起拍電影《佛掌羅漢拳》的袁信義,風格硬淨,打得出采;去年跟甄子丹對打,他大讚對方打得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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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HAKU@I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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