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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皓文專訪】住兒童院偷走去賣點心 做雜技員喉嚨斷筷子 | 結婚24年 成日嗌交但一定氹番老婆

本地
2023.12.19
撰文:王志強攝影:洪志富
#姜皓文 住兒童院偷走去賣點心 做雜技員喉嚨斷筷子 | 結婚24年成日嗌交 整蛋糕氹番老婆 | 明周Shall We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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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姜皓文拍照,表情都很有戲,有時愁眉深鎖,有時板起臉孔扮惡,有時眉毛一高一低,一副奸人樣,叫他笑一笑,他就咧起一排牙齒,樂天大叔的模樣,果然是戲路縱橫的演員。

他近年香港、馬來西亞、內地幾邊走,接拍的製作頗多,十二月有三部電影他有份,分別是劉德華監製兼主演的《潛行》、梁朝偉劉德華再碰頭的《金手指》、張家輝傾力的《爆裂點》,另外他主演香港大馬合拍的懸疑片《鎖戰》票房報捷,農曆年還有一部馬來西亞賀歲片。

「我成日都想拍喜劇。」他做出諧星的表情,其實人稱黑仔、現稱黑哥的姜皓文出身於搞笑節目,在亞視最初做綜藝,後期和盧海鵬在扮嘢節目《香港亂噏》出位,在影圈多演浮誇反派,後來愈演愈沉重,他也發覺自己在壓力之下有時演戲over咗。

他其實是樂觀底,童年在不完整家庭長大,要入住兒童宿舍,他反而覺得外面世界更闊更大,少年時就打工、學雜技、做特約演員,參加亞視電視先生入行,仍試過無錢交租,經歷令他練得EQ 強壯,原來治到他的是結婚24年的太太殷寧,他說:「我哋成日嗌交,但佢一唔睬我,我就驚,最後氹返佢的又是我。」大男人還會整蛋糕討太太歡心,他是個細心大男人。

姜皓文童年時和媽媽及外婆合照。
姜皓文童年時和媽媽及外婆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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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華一句「小心演」

姜皓文分別和劉德華、張家輝、梁朝偉合作的三部戲同一個月上映,他形容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對手。在劉德華主演的《潛行》,他演製毒集團的高層潮叔,專門幫老闆出貨、接頭、講價錢,擔雪茄造型囂張,他說原本試過長髮造型,後來導演見他頭髮天生鬈,就讓他鬈髮加鬚,帶點老外feel,觀眾要留意他被捕在警署審問的一幕戲,都幾心傷。

早前他和劉德華等到內地金雞百花行紅毯,開了眼界。2018年黑仔憑《拆彈專家》贏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上台致詞時多謝劉德華,除了在那部片中合作,他說華哥教了他不少東西。「我們關係亦師亦友,我們第一次合作是《風暴》,最記得有一部戲,有時因為我們的角色,電影公司不會給你看整個劇本,他為了讓我清楚了解多一點,把整個劇本給我回家看,叮囑我『小心演』,很多謝他,出來效果很好。」

另外他和張家輝合作《爆裂點》,林超賢導演是老朋友,2008年他拍《証人》,讓更多電影人留意他,當時很多導演互相介紹:「試吓黑仔這個演員啦。」讓他接了不少戲拍。「那時我亂打亂撞,出來拍了一大堆英雄片,那些小角色,演了很多大哥,威的大哥又有,二打六的大哥又有,掛條金鏈出來,行兩個圈俾人隊冧咗,多得那些黑社會片,凝造到黑仔出來,很多導演用我,肯推我出來,是一件很勵志的事,認識很多電影圈的貴人,很懷念那段時光。」

年輕的姜皓文,在亞視主要做綜藝節目搞笑。
年輕的姜皓文,在亞視主要做綜藝節目搞笑。
姜皓文和劉德華
姜皓文和劉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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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家輝即度即撞

《激戰》和張家輝合作,更是重要的作品,戲中他們演老友,黑仔是一個微跛的師兄,很多火花是一起度出來的。「和家輝在亞視已認識,一見面就有一種感情,不用多說話,我和他在拳館那場戲,我最喜歡,不太跟劇本,又沒有怎樣排,那場雪茄戲是大家撞出來,互相信任,聽到導演『咭』一聲笑出來,家輝說:『多謝你。』我都多謝他一句。另一場在大牌檔傾偈,咬住蟹、輪緊骨問:『欠幾多錢?廿幾萬好。』『廿幾萬有咩咁好呀?』這些對白在劇本沒有寫出來,靠兩個演員去撞。」

新片《金手指》中他演大馬華人,他直言今次跟導演莊文強第一次合作,感覺戰戰兢兢,加上第一次和梁朝偉做對手戲,已經「淆底」。「我演一個頗重要的角色,唔知我幫不幫到手,連貫了梁朝偉的起伏,由起點到最瘋狂到最後,我演這個小人物頗重要,所以有點壓力,對住梁朝偉,我夜晚睇《新紮師兄》就多,兜口兜面同你講對白喎,淆底,對住兩個巨頭穿插,演一些沉重的戲,會將我壓扁。」且看自稱「淆底」的姜皓文表現如何。

他說近年多演沉重的戲,其實很想拍喜劇,如果是賀歲片就更好,有電影商聽到,請他拍一部大馬賀歲片,演賭王,彩蛋部分見到他搞笑一面。

姜皓文和張家輝在《激戰》。
姜皓文和張家輝在《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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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經過荃灣總懷念媽媽

姜皓文的童年頗複雜,出生前父母已分開了,他未見過生父,後來母親改嫁,多了幾個弟妹,但母親生病,繼父要工作,他和弟妹分別入住不同的兒童宿舍,到了十四歲母親病逝,他就學習自立,年紀輕輕就出來工作。

不過他是樂觀底,聽他憶述童年往事,大多記得開心事,例如在宿舍住,地方大,很少聽到他講到很慘。

「開心㗎,住在宿舍其實更開心,好多嘢玩,以前我放假也不回家,因為屋企太細,只得一間房,每年農曆年才被宿舍趕回家,同家人相處。」

姜皓文在亞視時。
姜皓文在亞視時。

現在回想起來,最心酸的是幾兄弟妹不齊整,住在不同兒童院。「我在荷蘭宿舍(觀塘),弟弟在聖基道(大埔),妹妹在長洲,令我心裏不舒服。幸好過了這麼久,我們感情很好,妹妹尤其關心我,好像媽媽一樣。」

每逢母親節,他都在社交媒體貼出和媽媽的合照,心裏一直很懷念母親。「我在荃灣長大,有時揸車經過,或者開工經過荃灣,都會想起小時候,和媽媽買餸經過條街,拍戲休息時間,一個人到處逛,原來條街沒有大變,乒乓波枱仲喺度,媽媽同我買完餸,就買玩具給我,每次一定說:『破產喇。』現在見到玩具店變了地產舖,想起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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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雜技員喉嚨斷筷子

曲折的童年令他成長得很早,十幾歲去茶樓賣點心。

「不是正式出去的,宿舍還未開門,跟大哥哥跳出去,偷走出去賣點心,我最記得灣仔的中國大酒樓,帶我們出去賣點心,賣完傍晚回來,阿Sir知道要罰,洗飯堂或洗廁所,扣零用錢。」

宿舍中的欺凌嚴重嗎?他說當時覺得不嚴重,但現在回想頗過份。「宿舍每人有一個locker,有些舍友用鐵窗枝撬爆匙膽,拿走locker裏面的貴重物品,如果沒有貴重物品,就搞亂東西,我們的對付方法,是用窗枝打橫塞住匙膽,其他人無法爆鎖偷東西,但有些人偷不到東西,都會將locker翻轉,令裏面的東西像抽獎箱一樣弄至混亂一片,遇到這些情況,我就哭着收拾東西,現在回想起來幾好笑。」

姜皓文1986年參加亞視《電視先生競選》贏亞軍。
姜皓文1986年參加亞視《電視先生競選》贏亞軍。
姜皓文1986年參加亞視《電視先生》。
姜皓文1986年參加亞視《電視先生》。

一級欺負下一級,可能是當時很多青少年遇到的事,幸好他認識教雜技的張存師父,間接幫他踏入娛樂圈的路。

「我入兒童院之前,已經認識張存師父的弟弟,早就拜了師,從兒童院出來再找他們,住在師父家,跟他們去做騷,教授雜技,有時我負責煮飯。」

那些雜技包括氣硬功,例如用喉嚨啪斷筷子。「每一樣都很牙煙,失手的話,筷子啪斷很鋒利。」他指一指臉上一個位置。「我這裏有個窿,被筷子插進去,當時在深圳做騷,被送去深圳市人民醫院,縫了兩針。」

張師父有點像他的家長,很友善,帶着他到處去,有時開會,因師父認識一些電視台高層,無綫台慶以前表演高難度動作,例如楊盼盼空中飛人,師父和姜皓文等師兄弟從旁協助,因此認識了盼盼姐和董煒等動作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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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鍾楚紅隻眼

他後來踏出雜技團,認識了一些做特約演員的朋友。「最初不是拍戲,是站在警署被認人,不知50元還是80元一次,站在一個號碼上面,叫做『戲子』。逐漸有公司叫我去拍戲,那些特約演員公司要拍一輯照片,很貴,千多二千元一輯,我因為識朋友在裏面做,不用付錢,開始做電視台茄喱啡。」

他現在還記得,第一部有對白的電影是陳欣健主演的《平安夜》。「我演警察,一句對白:『架車我搜過喇,冇事。』第一部和林子祥合演的叫做《恭喜發財》,有譚詠麟,見到阿Lam好開心;有一次同鍾楚紅拍戲,我做醫生,有陳欣健、岑建勳,我將紅姑的眼皮拉下檢查,拉了十幾次。」

姜皓文年輕時。
姜皓文年輕時。

1986年,他參加亞視的電視先生選舉,因為在台上表演九節鞭,非常搶眼,贏了亞軍兼才華先生,正式做了藝人,由86年到2010年代,他出入過亞視,亦曾到內地發展,早期最霉時沒錢交租。「當時住在沙田,所以我對沙田印象有太好,我和朋友

說不如買六合彩,返到家裏被包租公鎖鐵閘,年輕時總是餐搵餐食餐餐清,喜歡半夜三更搬屋,沒有人知嘛。」

他在亞視由早期綜藝節目做起,什麼《大本營》、什麼《也瘋狂》,曾志偉林敏驄入亞視,一起做《開心主流派》,他是在搞笑中浸出來,直到鄭則仕拍《屋企有個肥大佬》,點醒了他,始終要在事業下苦功,才開始認真演戲。

姜皓文以前習慣在不完整角色的戲盡量演得搶鏡,有時會演得over,他也覺察自己這個缺點。「有時愈突出愈核突,因為有其他演員,其他故事線,不可以演到好突出,話佢人聽你很好戲,這樣會出現反效果,有時我第一日開工,見到導演,會跟他說:『我很容易over咗,你一定要㩒我。』」

2018年憑《拆彈專家》拿最佳男配角,他這樣理解整件事:「由始至終,為什麼我會拿這個獎呢?我覺得那時我拍這麼多電影,一年26、27部,我自己真的喜歡電影,日接夜,夜接日,去吧,整件事很勵志,朋友也覺得很勵志,大家都想你一個這麼勵志的人,都希望得到一些肯定,那年我就拿了獎,是有一班人支持我。」

拿獎之後,路應該怎樣走,他希望保持初心,繼續這條喜歡演戲的路。

姜皓文2018年贏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同屆影帝是他的電影公司老闆古天樂。
姜皓文2018年贏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同屆影帝是他的電影公司老闆古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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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驚老婆不瞅不睬

亞視亦讓姜皓文認識曾是亞視藝人的太太殷寧,兩人1999年結婚,今年慶祝24周年。他一開始就說,不想讓太太出來拍戲受氣辛苦,這麼多年來,太太都是在家中做賢內助,兩人沒有小孩,養了多隻狗狗當作小朋友。

「我覺得不要說得那麼偉大,總之一個大男人生活上不要令家裏的女人擔心,這樣就夠了,我覺得我還可以出來做事,不希望她出來,雖然很多女士都出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只要有一點不開心,我都不想,令她一丁點受氣,我也不舒服。」

不過他也很尊重太太,問過她是否想出來工作,她就一句:「我諗諗。」

這24年婚姻,他們是怎樣維繫的?他說:「24年裏面,當然有大炒大鬧,吵架吵得很嚴重都有,嘈到拆天,幾日唔睬。每次吵架都因我而起,我老婆說得對:『你成日都要贏,俾你贏啦。』她說一句,我一定頂她一句,用我的正確想法去糾正她,總之吵到完場最後那一句,一定由我講,我就係咁衰。不過低聲下氣氹佢的也是我,我老婆久而久之不理我,我就驚了。」

他的理論是,夫婦好像朋友,互相尊重互相氹,氹吓氹吓就一世。

姜皓文和太太殷寧結婚24年,養了多隻狗仔做小朋友。
姜皓文和太太殷寧結婚24年,養了多隻狗仔做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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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感

姜皓文自爆太太生日,他會做蛋糕,她農曆生日會整壽包。「我注重儀式感,生日、過時過節,一定食飯,太太生日,結婚周年,我生日,日子很接近,就算要開工,我都記住這三個日子,我很享受這些慶祝活動。」

他以前在張存師父家中負責煮飯,因此他有能力煮出廿多人的飯餐,在亞視年代開過私房菜。「那時私房菜我包辦60人的餐,兩隻火雞都煮到,很辛苦,但很開心,馬來西亞或台灣的朋友來吃我的燒烤,吃完飯後聊天,陪他們喝酒,傾完偈才回家。」

髮型:Jove Shek @joveshek

化妝:MonChun @monchun_mua

服裝:Club stubborn

場地提供:富衛1881公館FWD House 1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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