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ertisement

【填詞人周禮茂】煮山東燒雞俾林憶蓮食 同張國榮在夜店唱粵曲玩樂 | 感情路上焦頭爛額 寫《祝君好》等3大慘歌一聽就喊

本地
2024.05.20
撰文:王志強攝影:伍敏慧
填詞人 #周禮茂 煮山東燒雞俾林憶蓮食 同張國榮夜店大唱粵曲 | 情路焦頭爛額 寫出《祝君好》《沒結果》《男人最痛》3大必喊情歌 | 明周Shall We Talk

00g

場地:九龍海逸君綽酒店

那些年唱卡拉OK的日子,揀歌:張學友《李香蘭》、陳慧嫻《紅茶館》、梅艷芳《一舞傾情》、陳慧琳《風花雪》,都是周禮茂填的歌詞。

深宵一個人聽歌,林憶蓮《破曉》、葉德嫻《邊緣回望》、王菲《靜夜的單簧管》,周禮茂幫你用字製造私密空間。

演唱會勁歌熱舞,郭富城《狂野之城》、草蜢《忘情森巴舞》、鄭秀文《煞科》、劉德華《獨自去偷歡》,周禮茂鬼鬼馬馬寫過不少天馬行空的詞作。

HiFi發燒友試機,關淑怡《繾綣星光下》、呂珊《3650夜》,高音甜中音準低音勁,聽到周禮茂琢磨的一粒粒字。

他寫了七百多首歌詞,為廣東歌筆耕三十多年,六月頭舉行《新城唱好海洋公園音樂會 周禮茂作品展》,陳慧琳、張敬軒、楊千嬅等演出,歌詞背後有很多故事,填詞人周禮茂化身講古佬。

周禮茂與兩位創作界前輩,黃霑和甘國亮。
周禮茂與兩位創作界前輩,黃霑和甘國亮。

00c

煮山東燒雞給林憶蓮吃

周禮茂帶了一些寶物來做訪問,一部Walkman,和一些珍貴歌詞手稿,錄音機用來聽歌曲demo,當年仍用錄音帶,他戴着耳筒,一邊重複聽旋律,一邊填詞。「這部機可以調校速度,快歌很難填,稍微調慢一點,可以聽真每粒音來填。」Rewind又fast forward,機器易壞,這是第三部,全盛期作品都是聽着這部walkman來寫。

歌詞手稿字體秀麗,整齊寫在A4紙上,有些要改的地方,貼上lable紙,在上面重新寫過,填好fax給監製和歌手錄歌,他家中有幾個A4紙箱,儲了幾百張這樣的歌詞手稿。他一邊翻看,一邊憶起填詞時的故事。林憶蓮《沒有你還是愛你》,最初叫做《又抱緊你》。「爭論了一段時間,原先想叫《沒有你還是有你》,最後監製許愿拍板,講白一點,用《沒有你還是愛你》。」要改歌名,他通常沒有所謂,而且和林憶蓮住在樓上樓下,更加沒所謂。「憶蓮先住在那裏,她住三十樓,幫我穿針引線,我租同一個單位,高兩層三十二樓,所以是樓上樓下,劉美君經常到她家裏玩,聊天、吃東西、留宿,有時我下去一起玩,憶蓮媽媽會煮東西吃,很多時我煮,其中一道菜是周禮茂版山東燒雞,是手撕雞。」

周禮茂帶來用了多年的大Walkman,全盛期歌詞聽着錄音帶來填寫。
周禮茂帶來用了多年的大Walkman,全盛期歌詞聽着錄音帶來填寫。
周禮茂帶來用了多年的大Walkman,全盛期歌詞聽着錄音帶來填寫。
周禮茂帶來用了多年的大Walkman,全盛期歌詞聽着錄音帶來填寫。
珍貴歌詞手稿,林憶蓮《沒有你還是愛你》歌名原本叫做《又抱緊你》。
珍貴歌詞手稿,林憶蓮《沒有你還是愛你》歌名原本叫做《又抱緊你》。
《滔滔千里心》歌詞手稿
《滔滔千里心》歌詞手稿
劉美君《各自各...精彩》歌詞手稿
劉美君《各自各…精彩》歌詞手稿
梅艷芳/草蜢《憑甚麼》歌詞手稿
梅艷芳/草蜢《憑甚麼》歌詞手稿

他為劉美君填了一首《你說是甜我說苦》,在外國錄音,回港後猛說喜歡周禮茂的歌詞。「她覺得相逢恨晚,她叫我茂仔,之後我為她寫了一首《各自各…精彩》。」

另一張歌詞手稿呂珊《三千六百五十夜》,是結他大師陳國平創作的。「我斗膽改了他一粒音,原本的音應該填三千五百五十夜,因為我想寫『十年』,即是三千六百五十夜,填『六』就唔啱音,問他可否改音,他又OK,就變成了這首歌。」

王菲《靜夜的單簧管》手稿上,歌名括號《靜夜》,原來倫永亮的demo有一個吹奏的樂器伴奏,但他不知是色士風還是什麼銅管樂,不理那麼多,當作單簧管來填詞。「這首歌是跟單簧管聊天,可以改成《靜夜的色士風》,但沒有改,變成歌曲的主題。」

《憑什麼》原本寫給梅艷芳,不久之後草蜢想改編來唱,歌詞中有些字寫得比適合女歌手唱:「說我不應打扮惹火。」他改為比較適合三個男人唱,因此一曲有兩詞。

○七年新城第一次為周禮茂辦作品展,陳慧嫻演繹《紅茶館》並獻花。
○七年新城第一次為周禮茂辦作品展,陳慧嫻演繹《紅茶館》並獻花。

00b

和張國榮夜店唱粵曲

周禮茂這位填詞人的故事,跟音樂和文字創作結下不解緣,要追溯到五十年代初,周爸爸由大陸去了新加坡,邂逅周媽媽,在南洋結婚生子,他的大哥和姊姊在當地出生。周媽媽的外家開鐘錶店,半邊店賣唱片,周媽媽負責看店,經常聽不同的歌,周璇、李香蘭、白光,後來她和周爸爸來港,誕下周禮茂,有時在歌壇客串。「她是潮州人,有時唱潮州曲、時代曲,亦迷上廣東大戲,對我有很重要影響,我年紀小小,記得有些翻版顏色唱片,整齣《紫釵記》、《再世紅梅記》,四張八面,全部半透明紅色,我六歲開始受薰陶,略明唱什麼,又懂得唸,十歲識背任白、唐滌生幾個戲寶,會扮旦角生角唱歌。」

他一直找不到同齡朋友談粵劇,直至一次去夜店,遇上張國榮。「 周圍很吵,播着跳舞音樂,我們忽然說:『不如唸《再世紅梅記》,第六場《脫穽救裴》。』兩個唱唱唱,唱了個幾鐘頭,很開心,好像酒逢知己,一世人得一次。」這段緣難能可貴,他說跟張國榮不算熟,填過《枕頭》、《挪亞方舟》、《紅蝴蝶》等幾首詞給他。

周禮茂由廣告人變成填詞人,再走入廣播界。
周禮茂由廣告人變成填詞人,再走入廣播界。

00a

便利店和紅豆沙廣告歌

周禮茂深受母親音樂喜好影響,對李香蘭特別有感覺,其中一首代表作,就是張學友《李香蘭》。「我媽媽很喜歡李香蘭,當我收到玉置浩二的旋律,那是日本電視劇《李香蘭傳》的主題曲,歐丁玉監製說,跟原曲寫李香蘭,不要改,我說好啊,我在想媽媽年輕時什麼樣子,有一張照片,明明黑白,做手腳加了胭脂唇膏,背景微藍,是掛在牆上的瓷碟,但打破了,是我媽媽在三十年代芳華正茂的樣子,《李香蘭》歌詞就是由這張照片寫起。」這首歌代表一個時代,歌曲因難度高,人們喜歡在卡拉OK曬唱功,非主打因而變成大熱歌。

周禮茂在中大讀marketing,三年級讀完Advertising 101,就跟自己說:「我要做廣告。」第一份工做廣告copywriter,接觸到一首廣告歌。「外國歌改編的,寫到最後兩句,『半夜三更都可幫襯,梗有一間喺左近。』現在大家仍記得,好像仲用緊,這是我第一次寫的廣告歌,亦是第一次填詞。」

同時他亦填了一首改編中國歌的廣告歌,「紅豆沙甜美,西洋嘢冇得比。」賣廣告的是鮑翠薇,因此被封為紅豆沙小姐。

林憶蓮《都市觸覺》概念大碟背後的創作人,監製許愿、填詞人周禮茂、攝影師毛澤西。
林憶蓮《都市觸覺》概念大碟背後的創作人,監製許愿、填詞人周禮茂、攝影師毛澤西。

1dd8e6fb-dfef-42c9-b03e-7b8264283e6a

葉德嫻:你好似生意失敗

那時周禮茂開始有填詞心癮,將山口百惠等的日文歌、台灣歌、英文歌填上廣東詞,純粹自娛。「我更將一首舒伯特降 E大調填上廣東話,自己唱給朋友聽,朋友做電影美指,他和葉德嫻拍《癲佬正傳》,他告訴 Deanie有個傻佬寫了很多歌詞,幾得意,有沒有興趣和他談談?有一次他們在日本買東西做造型,講電話時突然遞了給Deanie,那時自己經歷低潮,感情為主,還影響了事業,二十多歲都是這樣,情緒比較低落,結果他們回來,在咖啡店約見面,葉德嫻小姐第一次見我,說我樣子好像生意失敗,很頹,這是給她第一個印象,後來她給我試寫一些歌,有些拿不到版權,是大家熟悉的《I Dreamed a Dream》,我在八七年已寫了,當時音樂劇剛上演,不會放版權,還有一首《邊緣回望》,最初是潘源良寫的,但可能不配合Deanie的想法,她叫我寫,我寫了自己的故事,情緒低落,剛要重新站起來一剎那的情緒,這首歌亦影響到我,不要再頹,現在有機會,不如向好的一面看,遇到什麼難題,我很有誠意和你分享,可以重新站起來。」

(點擊以下圖片放大)

+52

感情上焦頭爛額

同時他亦為葉德嫻填了串爆的《一千個討厭》,歌詞很mean。「曲風屬於R&B,我喜歡外國歌手的情緒表達和流露,真好多,跟八十年代初女歌手的演繹方法不同,梅艷芳已經開始有轉變,之前比較字正腔圓,情緒很圓潤,沒有稜角,梅艷芳開創了一種香港女歌手的類型,葉德嫻亦是有稜角,影響到後來的林憶蓮、劉美君,有一種女人個性。」

許愿和林憶蓮聽到葉德嫻的歌,請周禮茂參與《Ready》大碟的歌詞創作。「收到歌曲,我都有聽過原曲日本女歌手,很有感覺但未落筆,未知要寫什麼,繼續去廣告公司上班,那時最忙,做到晚上九點幾,好煩,不如拿首歌出來填,我不想煩自己的工作,想有個洞鑽進去,所以寫了《自製空間》。」

《都市觸覺》三部曲、《野花》等經典大碟,周禮茂的歌詞扮演重要角色。「我寫了一首《回家對着你媽媽》,是一個自主性強的女生,你咁煩不如回家對着你阿媽,為何要和我一起?這種態度比較少有。」

他為林憶蓮填了《破曉》,陳奕迅亦曾在live重新演繹。「寫歌詞是很孤獨的一件事,你進入歌曲的空間和氛圍,只有你自己,如果要有人分享,其實都是你自己,我是雙子座,我可以變成兩個人,自己和自己聊天,自己安慰自己、掌摑自己,好處的不用人陪,不好處是那種孤獨感很難驅走,寫歌詞的人都是在自己的世界裏,就算想和別人分享,都不知從何說起,過程只有自己知。寫《破曉》時,聽到開首有中國笛的引子,有一種凄迷的東西在叫,我在森林,外面有雀聲,身處的地方比較暗,我要找方法依着那個聲音離開這裏,我有這個視覺幻象,最後找到日出破曉,我又開始告訴自己,應該有個光明的未來。」

填詞界三位功臣,林振強、潘源良、周禮茂曾組成「三筆管」爭取填詞人權益。
填詞界三位功臣,林振強、潘源良、周禮茂曾組成「三筆管」爭取填詞人權益。

00e

張敬軒去年在新城台慶,唱了林憶蓮《沒結果》,說自己深受周禮茂歌詞影響,催他盡快開作品展,結果這個作品展落實於今年六月舉行,張敬軒當然來唱歌。

張敬軒唱《沒結果》不止一次,周禮茂掏心掏肺將自己感情經歷寫出來。「經歷過幾次心噏的感情,有些無疾而終,有些無謂樁個頭埋去,死硬的,初頭當然不知,不理了,勇敢地衝埋去,結果焦頭爛額,有過這些經歷,藉着這麼好的旋律,把自己的故事反芻出來,傷痛時未必寫得出,勾出來再投入音樂,將情緒全部推進去,那首歌觸動得愈多,情緒出來愈強,《沒結果》是其中一首,張智霖《祝君好》是另一首,這首歌到現在我聽都會哭,哭到收不了聲,我現在講已經想哭,是禁忌歌,聽了會自動波,觸動到自己,《男人最痛》也是禁歌。」

他早年在感情上經常飾演受傷的角色,沒感情生活七、八年。「現在衝動小了,不會胡亂看到喜歡的人就撲埋去,沒那麼傻,先看清楚吧,經常都計錯數,之後早些抽身或斬纜,或者用其他東西蒙騙自己,去旅行也好,去逃避或沖淡一下也好。」

多年後他為林憶蓮再寫一曲《沒結果之後》,當作這首「禁歌」的續集。「幾開心,當年幾慘、幾沒結果,帶着重傷離開後,事隔十幾二十年後,沒事了,沒結果但還可以開花。」

他覺得為陳慧琳寫的《有福氣》也是有治癒作用的歌詞之一,今次作品展陳慧琳來演出,他說是電台替他邀請的。「因為我怕食檸檬,Kelly應該是馬浚偉先生遇到她,向她開口邀請的。」

陳慧琳的出道作《一切很美只因有你》正是周禮茂填詞,這首是她第一部電影《仙樂飄飄》(與郭富城合作)的主題曲。「好朋友奚仲文揀她的,一定唔差得去邊,唱得、跳得、睇得、演得,電影很正面很陽光,雷頌德作的曲很輕快,不難寫,黃柏高說歌名一定要『一』字開頭,歌名有『一』字一定紅,例如《一生何求》等。」

替16歲女歌手寫到像26歲

馬浚偉加入新城擔任首席營運總監,與Thomas周禮茂合作。
馬浚偉加入新城擔任首席營運總監,與Thomas周禮茂合作。

66abe2b8-56b2-4f08-a947-610a0960335d

有要求的填詞指令,時常都有,他收過監製指示,一位十六歲女歌手,要出來感覺像廿六歲,原來就是黎瑞恩,因她聲線成熟,不用唱少女歌。「我幫她寫第一首歌《問候》,講問候舊情人,你跟她現在好嗎?壓抑着思念,噓寒問暖,好像很大方,其實不知幾心酸,還可以考慮我,不是少女的心情。」

他又替劉美君填過不少情慾歌,擦出很多火花。「寫得最多的就是林振強和我,兩個好像鬥鹹濕,我時常和劉美君煲電話粥,天南地北,多數談電影,與歌曲無關,替其他歌手寫詞,意猶未盡時,替劉美君就可以寫出更絕的情慾場面,其實人最色情的就是腦袋,都是自己幻想出來,不是真的會做。」

他和林振強、潘源良曾組成「三筆管」,為填詞人爭取版權權益。「原本都是唱片公司主導,未有制度的,唱片公司給多少就多少,有些古老的唱片公司比較舊式,五大唱片公司比較有制度,我記得一班本地填詞人在金鐘吃飯,想做一個聯盟去爭取, 結果有不同意見,剩下我們三個自己做,請朋友幫我們設定一些條款,跟唱片公司談如何分版稅,何時要付錢,我們三個插了旗,不希望再被剝削,很快唱片公司改善了分紅制度。」

他填了一曲為華東賑災的大型合唱歌《滔滔千里心》後,獲俞琤邀請,加入商台做創作,之後轉到新城,多年來策劃過《新城唱好音樂會》。

周禮茂多年來在新城廣播做創作總監及顧問工作。
周禮茂多年來在新城廣播做創作總監及顧問工作。

155e5343-6afe-4b84-a06a-f4460449e5cf

只要我活過哭過

細聽周禮茂填的歌詞,常提及酒,他填詞時一定有酒相伴。「寫歌最多時,最喜歡飲威士忌,飲威士忌的文化是我帶進唱片公司,我做商台時喜歡飲威士忌加冰,唱片業人士喜歡喝XO或Brandy,後來逐漸改變。喝不同的酒,我會寫不同東西,喝啤酒 時常想上廁所,歌詞會愈寫愈傻,不深入、簡單,好像蘇慧倫《我不是一個人住》;如果喝紅酒,情懷會愈寫愈濃,《李香蘭》是紅酒的功力,我現在很少喝紅酒,過去十年多喝白酒;喝威士忌比較爆,寫歌詞大膽一點。」

談到最後,他想用林憶蓮《只要我活過哭過》三句歌詞總結自己心聲:「『只要我活過哭過,不怕我活錯哭錯,即使這也叫任性,讓我且一次任性,像野花一次開過,便算一生燦爛過。』常說三歲定八十,我三十歲才定八十,以上幾句歌詞三十零歲寫的,到現在仍覺得是我的人生寫照和感覺,很希望生活得燦爛,一次就夠。」

00d

 

星級企業大獎2020 MIRROR 聲夢傳奇
人氣 TRENDING
王力宏 梅艷芳 李靚蕾 姜濤 MIRROR ERROR 張家朗 香港小姐 聲夢傳奇 炎明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