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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羅啟銳】從苦學生到大導演 羅啟銳心臟病離世

本地
2022.07.08
撰文:徐雲

香港著名導演、編劇及監製羅啟銳七月二號因心臟病離世,終年六十九歲。當日黃昏時分,他在家中因心臟不適,家人電召救護車,前往醫院途中去世,消息指羅啟銳近年心臟出現問題,一直接受中西醫治療,他的另一半張婉婷,默默承受失去伴侶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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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童話》男女主角周潤發、鍾楚紅,收到羅啟銳去世的的消息時非常惋惜,盛讚他是很有才華的導演和編劇,他的離開是電影界的損失,周潤發指羅啟銳為人斯文,很願意與演員溝通並聽取意見,鍾楚紅發文指﹕「《秋天的童話》是我收過少數完整的劇本之一,當日讀着笑了又哭,哭完又笑,有幸能參與其中。憶起你當日在紐約街頭拍攝時,你永遠的笑臉,君子、謙遜的態度,我不會忘記。」

羅啟銳與伴侶張婉婷,共同創作多部叫好又叫座的香港電影,《歲月神偷》是他半傳記電影,將六十年代香港人最窮困的生活,透過光與影呈現温暖的情懷,並成為首部在柏林影展獲水晶熊獎的香港電影;青年時在美國留學讀電影,苦學生的經歷,成就了《秋天的童話》的浪漫,獲電影資料館選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周潤發演的「船頭尺」至今仍是經典,更令鍾楚紅的演技得到認同;《宋家王朝》描寫中國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一頁,不單成為賣座電影,更被列為中國電影學院的教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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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啟銳就讀拔萃中學,中三那年初嘗失戀滋味,經常逃學到戲院看電影,看得多迷上光與影的銀色世界,認為導演是世界上最刺激、最有價值的工作,立志要成為電影導演,那個年代浸會學院附設電影系,可是羅爸爸堅決反對下,他只好到香港大學修讀英文與中文,畢業進入廣告公司,以為可以更接近導演夢想,怎知只是做文職行政工作,客戶推介下他轉職到外資銀行廣告部,可是一年拍一、兩個廣告,並不能滿足他的創作慾。

一九七八年他在報章上,看到香港電台招聘助理編導,寄求職信去應徵,面試時張敏儀問他早上看了什麼報紙?他說看了兩份中文報紙和一份英文報紙,翌日就收到取錄通知,薪酬不及銀行工作,卻有機會踏足電視創作行業,跟新浪潮導演許鞍華拍《獅子山下》;當時BBC派監製到香港主持培訓課程,十多名學員參加結業考試,最高分兩位可以晉升導演,他憑佳績終於夢想成真,首部作品是《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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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對電影創作仍然念念不忘,努力儲錢希望去美國進修電影,一九八二年往南加州大學報讀電影系,交了學費和宿費,袋中只剩下二百美元,第一個周末去唐人街找工作無功而回,第二個周末再去碰運氣,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是曾在港台有一面之緣的謝月美,坦白告訴對方已經沒有錢,美姐義不容辭讓出書店的工作,更請他回家吃飯,飯後執拾了飯煲、碗筷、臘腸和乾糧,助他在異鄕度過難關。

書店老闆知道他會拍廣告,靈機一觸找他合作,在唐人街幫酒樓、髮廊拍廣告,生意不錯還有分紅,令他不用再為錢擔憂,還有機會往紐約大學讀電影,張婉婷與他同期進入紐約大學,之前兩人在港台工作時,張婉婷拍《香蕉船》和《屋簷下》,兩人沒有太多交往,身在異地很快熟落,兩人一齊合作拍廣告,並成為人生路上的終身伴侶;同期還有張堅庭,對方讀了一個學期,就回港拍《表錯七日情》,在邵氏收到消息,方逸華將到美國買機器,馬上介紹他們做導遊,帶方小姐去看貨,還透露做得好方小姐會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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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飽肚子對苦學生來說,有時比夢想更重要,帶方小姐買完機器,不止吃了一餐飯,還有機會助他完成電影夢,方小姐知道兩個年輕人讀電影,提出有劇本不妨讓她看看,他馬上用一星期寫好《非法移民》劇本,結果一個編一個導,這部低成本製作叫好又叫座,一九八五年為張婉婷贏得金像獎最佳導演,各大電影公司紛紛招手,希望拍類似題材大賺一筆,兩人再創作了留學生鍾楚紅,與唐人街「船頭尺」的愛情故事。

他與張婉婷在紐約留學時,與當地華人混得很熟,知道有一批非法移民,每晚七點會聚在一起開飯,兩人沒有錢開飯時就準時出現,這批義氣仔女知道苦學生的境況,往往開多兩雙筷子,招呼他們一齊吃飯,這段經歷孕育了《秋天的童話》,成為日後電影界的經典;從《非法移民》到《秋天的童話》,再到洪金寶與張艾嘉的《八兩金》,三套以移民為題材的電影,成為羅啟銳、張婉婷創作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移民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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