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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今周】 紅線女廣州病逝 兒子馬鼎盛剖白母子關係│2013年12月14日

本地
2023.12.11
撰文:Kelly Ch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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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粵劇名伶紅線女(女姐)在2013年12月8日晚上8時20分,因心肌梗塞病逝於廣東省人民醫院,終年88歲。家人其後於廣州市華僑新村家內設靈,讓親友及同業致祭;並在紅線女工作的「紅線女藝術中心」設立公眾靈堂;13號舉行追思會,女兒紅虹、兒子馬鼎昌及馬鼎盛均有出席,會上放映馬鼎盛為媽媽拍攝片長1小時的藝術特輯《永恆的舞台》,數百歌迷到場悼念。

【當年今周】 紅線女廣州病逝 兒子馬鼎盛剖白母子關係│2013年12月14日

紅線女受病患纏身多年,馬鼎盛追溯母親往生經過時說:「星期天(8號)的中午十二時許,她和家人正在酒樓茶敘時,突然病發,全身標冷汗,痛到休克,當時她還以為只是腰有事,見到她唔郁得,就給她餵食糖水,後來見到愈來愈嚴重,紅線女才勉強同意送急診,入到廣州最好的心臟病手術室時兩點,醫生診斷是心臟問題,需要通波仔,入了三個支架,在手術進行期間,媽媽只是略有知覺,一直不省人事,沒有什麼痛苦。手術在六點半完成,歷時四小時,微創手術成功後她慢慢甦醒,而且顯得精神,認得親友,更一一跟大家道別說:『我冇事啦,大家回家休息喇!』可是到了7時05分,女姐病情急轉直下,醫生立即為她搶救,到八時廿分宣告搶救無效。」

馬鼎盛由廣州返港接受訪問談及母親的生平時,坦言他和媽媽之間的母子情好複雜,因為生長於一個父母都非常有名的大家庭,在藝術上馬師曾和紅線女是珠聯璧合,在感情上父母卻離離合合,生活上更是怨偶。毫無疑問,子女便成為受傷者,他在香港時跟隨父親,1955年女姐回歸大陸時,他跟着媽媽回去。哥哥與父親同住。「雖然父母分開了,但對子女的教育顯然非常著重,又可以用心有靈犀來形容,都是嚴父嚴母。在關愛方面超出常人親子之愛。除了學問之外,還有如何學做人,都抓緊家庭教育。」馬師曾和前妻育有一女,移居美國多年。大家姊雖然是同父異母,對兩兄弟,尤其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雪中送炭的情感無可替代。
紅線女對子女的學業非常着緊,一定要子女讀大學,馬鼎盛1967年高中畢業,毛澤東搞文化大革命砸爛大學考試制度,幾百萬學生失去高等教育的機會。到1977年才恢復公平的考試制度,「那時我在廣東省韶關山區做工人,沒有任何信息。反而是媽媽通知我,大學有得考試了,假如當年媽媽不通風報信,我一定會錯失了讀大學的機會。」身為兒子都忍不住稱讚母親,「她把自己一生貢獻在舞台上。」
1955年紅線女應周恩來總理之邀回歸祖國,當時《真欄日報》刊登頭版新聞的報紙,馬鼎盛至今還保存,如果當時紅線女沒有返回祖國,她一生的歷史就要改寫,馬鼎盛說歷史根本冇得假設,當年的紅線女在事業上如日中天,既拍電影、唱歌錄唱片及演粵劇,三管齊下,從生活上來講,肯定豬籠入水,買成條街都得。做名人之後,馬鼎盛有雙重的感受,「人家說靠着大樹好乘涼,但大樹下又未必生草,做二世祖好辛苦,幾時見梅蘭芳的兒子叻過老竇?又幾時見劉邦個仔醒過劉邦?珠玉在前,爸爸不讓我們入行,非常正確。要我們叻過馬師曾,不要拿這些開玩笑!」
12月17日,紅線女遺體告別儀式於廣州市殯儀館白雲廳舉行,廳內擺滿花圈,一曲《荔枝頌》縈繞四周,讓大廳內數百人悲切動容,而廳外更有數千市民在大雨中等候送女姐最後一程。早上十點左右,告別儀式正式開始,一段視頻再現女姐的音容笑貌,帶大家回憶她的一生,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幅照片,照片中女姐微笑示人。女姐的幼子馬鼎盛在致悼詞時,禁不住流下男兒淚,他說:「紅線女與國家榮辱與共、善始善終,她的生命屬於藝術,她的藝術屬於人民,母親紅線女永垂不朽。」完成致詞後,全場向女姐靈柩三鞠躬,再依次瞻仰遺容。
現場嘉賓中,女姐忘年好友劉德華攜妻子朱麗倩出現,出乎意料之外。兩人一身素服,於九點五十分抵達,由於天雨路滑,華仔全程緊握太太的手進入會場。朱麗倩本戴口罩,進場後主動脫下以示尊重。兩人全程表現悲傷,朱麗倩在瞻仰女姐遺容時終忍不住掉淚,眼眶通紅。

紅線女原名鄺健廉,1924年生於廣州大家庭,父親開藥材店,有三個老婆、十個子女,抗戰時逃到澳門,投靠舅父靚少佳、舅母何芙蓮的戲班,十二歲改藝名小燕紅學戲。後來她入內地踏台板,名伶靚少鳳替她另改藝名紅線女,來自《俠盜紅線》的故事,更配合她活潑調皮的個性。1942年,紅線女在廣州灣太平劇團擔當第三花旦,認識文武丑生馬師曾,兩人結戲緣,也結下姻緣,紅線女嫁給馬師曾時,她口中的「馬院長」已五十歲,年紀比她大一倍。 紅線女與馬師曾合作二十年,從他身上學習唱腔及人物塑造方法,代表作包括《一代天驕》、《王昭君》,還走上大銀幕演出逾百部電影,如《慈母淚》、《大地》等。
紅線女性格活潑貪玩,有一次去探馬師曾的班,在後台與白雪仙齊齊化梅香妝,靜靜出場站在台的旁邊扮宮女,被觀眾發現引起騷動。1955年,紅線女在香港大紅大紫之際,接受時任總理的周恩來邀請,放棄香港事業返內地定居,拜梅蘭芳為師,又獲名家指點,創出自成一派的「女腔」或「紅腔」,藝術造詣登上高峰,梅蘭芳對她的表演評價是「化有形為無形」的最高境界。紅線女1956年到北京演出《搜書院》,捧場客包括周恩來。


內地文革期間,紅線女被紅兵批鬥,貶為「黑線女」,關進牛棚、剃頭、下鄉餵雞,更一度誤傳死訊,女姐受訪時笑言養雞時沒人看見她就練功,最無奈的是被禁演戲十三年,只能負責拉幕、掃地、看守化妝間。但女姐從不言悔,毛澤東曾親自為她題字「活着,再活着,更活着,要做勞動人民的紅線女」,成了她的座右銘。文革後女姐重登舞台,創辦紅豆粵劇團,培養接班人,2002年獲廣東省政府頒授「粵劇藝術傑出貢獻獎」,並興建紅線女藝術中心,慶祝其演藝生命六十周年。她亦多次成為人大代表,曾在會議期間向鄧小平傳紙條勸他戒煙,被外界稱讚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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