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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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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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無所羨慕岑傲明

《在那遙遠的地方》五集播畢。這個被無綫定義為「旅遊節目」的北韓節目,未播映就有脫北者關注組要求停播;關注組認為,無綫獲北韓官方批准拍攝,行程是官方旅遊路線,只反映北韓政府刻意營造的一面,勢成為血腥政權喉舌。

主持人洪永城是旅遊達人,出道於有線《活得很滋味》,但他在now的《一個地球》已不止吃喝玩樂,而是文化深度遊,有批中產捧場客。可是,洪永城入無綫,觀眾大眾化,他重新浮華起來,首次打破齋缽是《走過烽火大地》,被認為距離烽火很遠,到了中東不忘吃喝玩樂。

這次《遙遠》惹爭議,洪永城於社交平台說,他看過講述脫北者的報告文學《我們最幸福》,也看過很多脫北者紀錄片,而這次《遙遠》是旅遊節目,介紹北韓「其中一面」,至於鏡頭背後如何,他相信他和觀眾心中有數,亦有能力判斷,並強調自己不會戴頭盔。

這是洪永城加入無綫第四年,想不到這個番書仔維持收費電視的中產味,而不知道他已身處大台,面對香港所有階層觀眾。他自己懂得看書打底,不被北韓政府所營造的假象蒙騙,但他如何假定他的觀眾擁有脫北者資訊,如何假定觀眾和他一樣,可以做到心中有數?

網民恥笑節目只欠一個杜如風,就可以成為《流行首爾》續集《流行平壤》。這個論調誇張了,《遙遠》和《烽火》更相似,風格是煞有介事;洪永城上路的心情是沉重的,過關攜帶禁書會受到扣查,攝製隊在當地是不自由的,全程受到官員限制和監視的,官方行程是鴨仔團,只能夠按指示落車影相。

在這方面,洪永城這個番書仔行為很香港仔,他能夠做的,就是在介紹和旁白之中,不斷無傷大雅地抽水,戲謔他從未跟過團,在酒店房怕被監視。然而,抽水是曲線的,也只有他口中「心中有數」的觀眾聽得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他不知道世上很多阿媽不明白抽水。更多觀眾看到他們品嘗北韓美食,看歌舞表演,跟北韓人民歡聚喝酒聯誼,而北韓人民用表情告訴觀眾:「我們最幸福」。

大家重提港視紀錄片《飄》的第十至十二集講述脫北者為生存而逃離北韓的故事,兩個節目都有拍攝鴨綠江兩岸、平壤和板門店三八線,但角度全然不同,《飄》以人出發,脫北者親述他們被政府蒙騙,以為他們是最幸福的國民,從此對照,洪永城接觸的國民笑臉源自不自知的虛假;對脫北者來說,無心傷害才是最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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