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影評】《甜蜜假象》:不講如果,說「就算」

影評
2017.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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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如果,說「就算」

 

意大利人的家庭觀念很強,母親更是男孩生命中神聖的一位。在多倫多居住時,鄰居是意大利人,時不時我們有睦鄰活動,傾談間,一家之主常說他們的文化裏,所有男人都認為媽媽的廚藝是天下第一,媽媽是生命支柱。而《甜蜜假象》中的小男孩,自小與母親更是特別親厚,對小Massimo而言,母親突然從生命中消失,這悲哀來得太粗暴,創傷是永久而且血長流。

關於成長、死亡、家庭和真相,是建立於上述的人倫基礎。

家長的行為,有時於孩子是不可理解的,無法詮釋。一時,媽媽溫柔歡樂的與Massimo起舞,一時她心情差劣心神不定;一時,父親又好像遇上很大的麻煩,孩子眼中,片段式目睹和經歷大人的生平,沒有旁白解釋,因為你還小,沒有人會意會到有必要對你的感受照顧:反正你「不懂」。於是,孩子有時成為了父母生活和情緒的旁觀者,無法參與。本片以呈現殘忍請大家記得對孩子溫柔。細心的,明白他們太多不明白,也請因為「不懂」,更要留意認知距離留下蒼白的傷害。

忽然,母親死了。睡醒,就說她進了醫院,從此沒見過最後一面。九歲的Massimo無法接受,拒絕承認,並出現一切合理的反叛奇怪行為。說不出又打不着的痛悲和困惑,縈繞一生,滿身被遺棄的孤獨。

長大後,他成為了記者,一個以找真相為專業的人,他更成為了不能原諒爸爸的人。或者應該說,爸爸沒讓他參與和理解媽媽的死亡,他也無法當無事的和這個男人相處,二人之間永遠隔着一個「媽媽怎麼忽然死了」的謎。

他訪問的大人物說,沒有一點憤怒傷痕的人不會成功;小時候他學校的神父教他:堅強的人不說「如果」(媽沒有死),要說「就算」。人生,是關於失去和「就算」,那就是成長。言之有物的綿密人情,不忘加一段讀者的信,寫Massimo任職的報章如何找他回應兒子對母親之恨。親人之間的愛恨總最透徹鮮明,但那兒子至少有一個在生的母親可以恨。

最後,原來不對他說明母親的消失,不單是保護他,也是不懂,做父親也難。快樂家庭,是甜蜜的夢,夢醒了,把「就算」三碗水煎成一碗當藥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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