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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德遜》

影評
2017.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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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torcreated

給狗吃了的詩篇

要現世代年輕人為占渣木殊而興奮,可能是太奢求了。除了一些死梗的電影迷,這導演基本上是現世代的相反:淡淡靜靜,不慍不火,簡簡約約,不徐不疾。在這個高速變化能量多端視聽爆炸的都市,他是一切的相反。

在這年頭,說一個平凡小鎮、平凡詩人的小故事,已經是主流以外的十萬八千里,小眾之中的核心內圍深處。

「詩人」,已經離地,還要「平凡」,在刻意浮誇繁華喧嘩的紅塵裏,多麼格格不入。

然而他還是靜靜的走他走的路,今次,用畫面,用電影語言,寫新詩。

一個生活如水的巴士司機,每天早上六時起牀,規律地吃早餐、帶午餐,上班,按班次按時駕駛同一樣的路線。每天獨自午餐,在同一地點寫幾句詩,每班車上輕輕聽進了別人的私事、軼事、故事;每天下午六時下班,和太太吃飯,飯後遛狗,到街坊酒吧喝杯啤酒,聊聊天,又一天。

星期一到星期七, 一天天過去,一天天重複,淡淡然,近乎禪。其實電影的架構組織,每組畫面已如詩體,像格式、像畫面和內容的平仄相連、押韻相對。

有些詩,悠然的推進,重複的組織重複的文字中慢慢漸進一些變化,加入一些新轉折,臨尾或有意外驚喜,就像片中主角柏德遜寫火柴,本來簡單的說一下火柴盒面的文字、顏色形態,細碎無味,最後卻提到,這根火柴,可能燃點了一位你喜歡的女孩的香煙。

一切的平凡,給全面反平與眾不同起來了。

本片也是一樣,每一天,平凡細碎,安靜無奇,除了詩人老婆天天新款有夢發,一天酒吧有小情侶戲劇性爭執,巴士死火,都是蘇軾所言,「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天天變天天不變。尋常。一對小夫婦加隻狗,細膩簡單,詩人連手機也沒有,不上網,只有紙筆,老婆老勸他把日常詩作結集出版,最後變成給狗吃了的詩歌。

不緊要。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又是星期一,又起新段。小鎮,安靜,平凡,細膩,一起細味日常的小驚喜。

■ 畢明評語:不妨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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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瑣碎日常中發現生活之美

永。瀨。正。敏。是的,當看到《柏德遜》的預告片中有他時,心情的確欣喜。還記得N年前在KPS租帶,看過Jim Jarmusch 的《Mystery Train》,其中一段正是由當時青澀得不得了的永瀨正敏主演。如果你也是Jim Jarmusch或永瀨正敏,或同時是兩人的影迷,你會愛上這部電影,縱然永瀨正敏這次只是友情客串。這次Jim Jarmusch事隔二十多年後與他重聚,體現他的念舊,而念舊也正正是這部電影的重要命題,就如片中柏德遜對懷舊火柴的迷戀及對科技的抗拒一樣。

在《柏德遜》的世界裏,一切很懷舊,很簡單。名字叫柏德遜的小鎮,住着一位也叫柏德遜的巴士司機。電影由星期一起逐日交代他的生活,每日的規律就是吃過早餐,然後駕駛巴士遊歷城市的每個角落。午餐吃妻子弄的三文治和蛋糕,然後寫幾句詩。對,柏德遜不單是巴士司機,也是一位熱愛文學飽讀經典的詩人。詩成了他在日常中的慰藉,也幾乎成為他唯一可以抒發心聲的對象。

Jim Jarmusch電影中總有很多少數族裔的角色,這次也不例外,妻子是伊朗裔,同事來自印度,每天去的酒吧是非洲裔大叔經營,再加上恍如被世界遺忘的柏德遜小鎮,一切都很邊緣。整部電影就如小鎮的生活紀錄,不同世代巴士乘客的對話,酒吧熟客的感情糾紛,還有柏德遜與妻子那相敬如賓得過分客套的感情。在他與妻子的關係中,更是凸顯了他有如局外人的孤獨,簡單如柏德遜堅持不用手機,而妻子卻剛剛相反,在網上看食譜買結他學彈歌。生活喜好大不同,正道出兩人在心靈溝通上的困難。二人的對比強烈,但柏德遜卻總是那麼平靜和淡然,而這種淡然,甚至帶點禪味的感覺,正是貫穿全片的重心。

緣起緣滅,柏德遜與永瀨正敏飾演的日本詩人偶遇,分享對詩的看法,一期一會,是偶然也彷彿是命定,是電影的神來之筆,也為柏德遜平淡的日常帶來新的視線。生活淡淡似是湖水,《柏德遜》就像平靜中的漣漪,泛起些許衝擊,但又總是點到即止。在看似沒有什麼大起大落的劇情中,《柏德遜》就像一回默想練習,讓我們在瑣碎的日常中,發現每事每物之美。

■ PS評語:一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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