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他不夠愛我》

影評
201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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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滿婚姻的暗湧 PS

結婚四十五年,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回事?傳統智慧會告訴我們,細水長流才是維繫婚姻的王道,但假若細水突然泛起漣漪,多年的婚姻遭受突如其來的考驗,當事人會脆弱得不堪一擊即時敗陣,還是咬緊牙關互諒互讓走出困局?英國導演Andrew Haigh首部作品《Weekend》探討由one night stand 開始的同志情緣,第二部作品繼續探討微妙感情,打造出這部《緣來他不夠愛我》。

電影找來實力影后Charlotte Rampling及Tom Courtenay飾演老夫老妻,在籌備四十五周年party之際,丈夫Geoff收到了舊情人意外身亡的消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死訊,翻開了他塵封多年的回憶盒子,也令他和妻子Kate的關係產生難以言喻的角力。對於丈夫這個N年沒見的舊情人,Kate滿腦懷疑,但她應該妒忌一個已死去的人嗎?她可以阻止丈夫思念昔日舊愛嗎?他們多年一路走來有不為Kate 知道的秘密嗎?一切都沒有明確答案,而電影好看之處,是透過一件看來微不足道的瑣事,打翻二人多年來風平浪靜的婚姻生活,道出感情關係中種種莫名其妙,沒原沒因的妒忌,憤怒和恐懼。

既然由Charlotte Rampling來演,當然不會上演電視劇式的一哭二鬧場面。生活如常,婚姻繼續。Geoff聽收音機,看書,Kate和愛犬散步,出城籌備結婚四十五周年party。都活了那麼多年,多年建立的信任理應不會被一封信擊潰。模範夫婦的美名某程度上是一種壓力,Kate對Geoff的諒解,是因為她已想通想透,走出自製的猜疑和不安,還是她不自覺地要求自己活在眾人眼中的美滿恩愛「示範單位」?婚姻的每一步都驚心動魄,當事人只能自求多福。看Geoff與Kate在《Happy Together》的旋律下共舞,Kate眼神中的惶惑和孤獨,正好解釋什麼是最遙遠的心靈距離。Charlotte Rampling眉頭眼額每個表情都是戲,穿透力在散場後繼續發功,夫婦入場記得做足心理準備。

似正常已失常 畢明

沒有人告訴過你,婚姻是一種高風險的活動,危機四伏。已經不講生命無常,就和你講張愛玲名言:「人,是最拿不準的東西。」

拿不準的觸目驚心,在《緣來他不夠愛我》中吃人不見血。一段長達四十五年的婚姻,忽然之間變得脆弱,不堪一擊。殺人於無形,手心出了汗不自知。不過是一封信,翻開了丈夫的陳年往事,婚前的舊事、初戀的女友,當年一起旅行登上雪山失蹤了,如今屍首發現,雪藏了幾十年的人影忽然再現,心事湧溢,往昔縈懷,Kate看丈夫Geoff忽然陌生。四十五年的枕邊人,四十五年的相處,忽然陌生,太驚慄無助。一封信,令平靜的退休生活起了暗湧,看真一點,Kate發現原來「逐漸變陌生又得,一次過變陌生晒亦得,變!」導演和演員都非常克制,多得這是英國製作,沒有美式煽情或肥皂濫情,日常的作息似正常已失常﹕他忽然聽久違了的音樂,看久違了的書,半夜爬起來翻封塵擱起了的舊物找初戀女友的過去,再次抽煙,還靜靜到旅行社找機票想去瑞士認屍。

之前不知道他有個舊女友那麼重要的,之前不知道你對她那麼惦念,之前不知道四十五年的執子之手偕老,原來不夠,Kate相敬如賓的世界要粉碎崩潰了。還在搞結婚四十五周年宴會。多諷刺。天下最遠的距離,是他不一樣了,你沒變。四十五年後才知他可以這樣變。他似乎知道自己平靜中的失常又不介意你知道。Charlotte Rampling舉重若輕的不知所措,與老公安靜的不安分鬥個旗鼓相當。他愈眷戀舊人,她的心愈冷。然而像《紅玫瑰與白玫瑰》的佟振保,沉溺夠了,「第二天他又改過自新做一個好人」。做回Kate的老公,當冇事發生過。得咩?四十五周年最後一幕戲是奪命的,他發表愛的宣言,她不知如何接受,茫然無助。「夢裏的時間總覺長的,其實不過一剎那……彼此已經認識多少年了,原來卻還是不算數」,張愛玲就是犀利。大抵人可以選擇的,是豁達釋懷,還是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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