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公民》導演暢談拍攝時驚恐「斯諾登以他認識的生活作賭注」

大話西洋
2015.05.07
1120

兩年前的五月,她來到香港,跟一個在電郵裏自稱「第四公民」的人會面。

「第四公民」留言說,他會在美麗華酒店的咖啡室門外拿着扭計骰作識認。她上前跟他相認,然後跟他上房,在房中,他作出世紀大爆料。

兩年後的四月,她再次來到香港,這一次,她已是紀錄了美國前國安局人員斯諾登爆出美國國安局監視國民電訊的紀錄片《第四公民》(CITIZENFOUR)的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得主,她是羅拉柏翠絲(Laura Poitras),《第四公民》的導演。對比起上次來港戰戰兢兢,今次輕鬆得多,更跟《明報周刊》暢談拍攝時的驚恐,和她自身的轉變。

《第四公民》是一個重要的歷史紀錄。影片記載了斯諾登在香港向《衞報》記者爆料的過程,導演羅拉柏翠絲身在其中,既是紀錄片製作人,也是參與者之一。

「在我跟斯諾登會面前,我已知道他願意犧牲一切。在二〇一三年四月,當斯諾登在一封電郵裏,以『第四公民』之名告訴我他不期望能繼續匿名,他說他將給我的資料裏含有的元素據理會揭示他的身份。那時我便知道他不是一個想隱藏身份的人;我知道他以他所認識的生活作賭注。」羅拉柏翠絲說。

感覺有點超現實

二〇一三年的五月尾,柏翠絲與英國《衞報》記者葛倫格林華德(Glenn Greenwald)一同來港,跟一名自稱「第四公民」的人會面。「我跟葛倫入境時都小心翼翼,分開過關,以免港府知道我們是同行。」柏翠絲說。「第四公民」原來名愛德華斯諾登(Edward Snowden),就在他位於九龍美麗華酒店的房間裏,他作出驚世大爆料,洩露美國國安局監視美國國民的機密檔案。柏翠絲是斯諾登在爆料時,於房間裏僅有的四人其中之一,她的鏡頭在現場記載了斯諾登爆料的經過,也紀錄了斯諾登戰戰兢兢以外套蒙頭以隱藏電腦鏡頭的過程。在六月九日,《衞報》刊登斯諾登所爆出有關美國電訊公司Verizon向美國國安局洩露客戶通訊資料的五日後,斯諾登接受了柏翠絲的錄像訪問,並在《衞報》網站播出,公開他的身份。此後,全球電視新聞都以斯諾登作頭條,而斯諾登則躲在美麗華酒店的房間內,足不出戶。在《第四公民》裏,有一個令人震撼的鏡頭─從斯諾登的房間外出,影片鏡頭捕捉了在九龍廣東道大型電視熒幕上,斯諾登的大頭,加強了他是個酒店房內囚犯的感覺。「在電視新聞裏,斯諾登的模樣不停被轉播,我在他的房間裏捕捉他觀看新聞的片段,成了一個『回饋圈』(feedback loop),我們在製造新聞,而同時又拍攝新聞,而他則在看新聞。那種感覺有點超現實。」柏翠絲說。

雖然世人都知道斯諾登終於離開了香港,抵達莫斯科機場,但從觀看《第四公民》時,觀眾仍會為斯諾登能否安全離開香港而感到緊張。這種危機感在拍攝時是否存在?柏翠絲說:「那種危險的感覺在拍攝時是極其明顯的,我從未試過感受那種不安感,我不知道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我知道我們都身在水深火熱之中。我知道這次爆料的規模,會觸怒美國政府,我也知道美國政府在近年針對洩密者與記者,所以我知我們會成為箭靶。那是十分可怕的過程。」

有人跟蹤我

柏翠絲也曾透露,在她參與斯諾登爆料過程之後,她被疑似美國中情局人員跟蹤。而為了保存她在香港拍得的片段,她移居德國柏林,以免被美國政府傳票要交出片段。「我也不知道我現在還有沒有被跟蹤。」柏翠絲說。「我假設我的電子通訊被監視。現在時間過去了,我覺得已沒有人跟蹤我,但在國安局機密剛爆出時,我知道有人跟蹤我。」不過,曾在入美國境時被多次截查的她,現在出入美國時已暢順得多,包括她在本年二月到洛杉磯出席奧斯卡頒獎禮時。她亦已搬返美國居住,在柏林及紐約兩邊走。「我想美國政府已明白,若他們要我們坐下談論有關斯諾登的事,我們都會絕對拒絕,而且我們會公開被政府糾纏,那樣做會變成美國政府的一個公關災難。所以美國政府一是控告我們,把我們關進牢獄裏,另一是什麼也不能做。而這單已是國際大新聞,他們對我們作出阻攔,會是個醜聞。美國政府與司法部近年針對有關政府不當的洩密者與記者,而不是針對行為不當的政府內部人員,但我仍然認為美國政府不想把記者關進監獄裏。」而且,柏翠絲說,在影片於美國上映後,她沒有感受到任何負面後果。「雖然我們事前有擔心,但美國政府沒有對影片上映作出阻攔,因為那樣做只會令更多人關注影片。我知道美國政府對影片和我們所作的報道感到不滿,但在美國,法律仍對新聞工作者有保護。」

柏翠絲如今仍與斯諾登保持聯絡,而斯諾登也在莫斯科看過未完成的《第四公民》。「他是個很謙虛的人,對我在片中對他的描述沒有異議,但反而給予我很多有關操作上的意見,例如在片中有關他打電腦的片段,他說中情局會逐格觀看,所以叫我們改變打電腦的按鍵聲。」●

斯諾登現居莫斯科

在二〇一三年六月逃離香港後,斯諾登因為被美國政府取銷其護照,曾在莫斯科機場過境區滯留三十九天,期間他向二十一個國家申請政治庇護。之後他獲得俄羅斯發出一年庇護,並在一年後獲續期三年,期間可以在俄羅斯國境內旅遊,並能出國。其原居於夏威夷的女友蓮茜苗絲(Lindsay Mills)亦已遷往莫斯科跟他一起,二人並被攝得外出觀看舞台劇。

奧利華史東影片《斯諾登》

《殺戮戰場》大導奧利華史東(Oliver Stone)現正製作以斯諾登為題的傳記片《Snowden》,攝製隊近日在本港美麗華酒店及土瓜灣進行拍攝。影片由《蝙蝠俠─夜神起義》及《心跳500天》男星祖瑟夫哥頓利域(Joseph Gordon-Levitt)飾演斯諾登,《星空奇遇記》「新冼樸」沙查昆圖(Zachary Quinto)飾演《衞報》記者葛倫格林華德,及《擊情手足》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瑪莉莎里奧(Melissa Leo)飾演羅拉柏翠絲。影片由兩本書改編,分別是Luke Harding撰寫的《The Snowden Files》及代表斯諾登的俄羅斯律師Anatoly Kucherena撰寫的虛構故事《Time of the Octopus》。

被問及有關奧利華史東的斯諾登影片,羅拉柏翠絲先笑而不語,不住搖頭。之後她說,奧利華史東曾在開拍《Snowden》之前接觸過她,要求她延遲《第四公民》的上映時間,讓《Snowden》先上映,但遭她拒絕。他亦要求她當影片顧問,而她亦同樣拒絕了。「奧利華史東影片以兩本書作藍圖,該兩本書都有很多錯誤。我覺得,這個故事應該由有份參與的人來說。」

許志安 蔡一智 鄭秀文
人氣 TRENDING
鄭秀文 許志安 黃心穎 蔡一智 馬國明
https://www.mpweekly.com/icons/bka256x256.i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