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強.Shall We Talk

單身日記林家棟

專欄
2015.09.19
3177

心願是媽媽退休

深夜重播《大鬧廣昌隆》,時間回到一九九七年,當時的林家棟是這樣的:每天○六三○,即是清晨六時開工,第二天清晨六時收工,回家洗個澡,又返公司拍拍拍,全年無休。

「剛拍完《廣昌隆》,隔一天,就拍《新上海灘》,難得全年只有一天假期,也過大海做澳門航空小姐司儀,但我沒所謂,體力應付到,一個死仔。」那年他三十歲,已經在無綫捱了十年。

林家棟公屋階層出身,母親做雜工帶大八個子女,他初中開始做兼職賺學費,做過侍應、信差,八七年入無綫訓練班,但不夠靚仔做了八年跑龍套,同學個個爆騷,他只收幾千元底薪,只好兼職炒外幣。

「通宵睇住個市,晚上看倫敦,半夜又到紐約,接着東京,整個人散晒。」後來他在《娛樂插班生》扮張學友成名,仍要做傳銷賣蜂皇漿,突然一天覺得分散精神,演戲一定差,決定放棄兼職專心拍戲。拍《大鬧廣昌隆》時,媽媽仍在旅行社做清潔,其後他連續幾年做台慶劇男主角,終於達成心願:令媽媽可以退休。

「那時經濟上只是『打個和』,現在也不算好,媽媽由那時退休到現在,叫做託賴,她很健康,對金錢要求不高,過得去囉,老人家有個安樂窩就夠了,兒女給她更多錢,但不肯照顧她都嘥氣啦,我只跟她說一句:『我會照顧你。』好有型,好像蠱惑仔說:『以後你跟我啦。』這樣跟阿媽說,好過給她多多物質,今日我都與她同住,朝早拍拍她塊臉,問她:『去邊呀今日?』有傾有講,有一次在佐敦道和她吃完齋,見她悶悶哋,打電話給個手足,他做髮型師,帶她去元朗剪髮,兩母子去遊車河,玩到兩點,我好開心,我叫做『夜遊親子樂』,這些物質換不到。」

女友等不到

年紀逐漸老邁的媽媽有沒有說:「家棟,如果你成家立室,我就放心晒喇」?

「她現在沒有講,我相信沒有人比我照顧得她更好。我弟弟和其他兄姊都有家室,她已滿足,看着兩個孫,弟弟有兩個小朋友,我側重照顧她精神生活。」

他以前有兩個拍拖七年的女友,一個望他轉行,另一個希望他不要走紅,之後的戀情神神秘秘,他現在對婚姻的心態是:「別人說我超悶,電影、電影、電影,用了我百分之九十時間,所以沒有刻意去想有個另一半。以前拍拖時,我已經用洗腦大法,令對方接受我的喜好,但都覺得悶。唯一令我有鬥志的,就是這個行業、做演員、做監製,我很享受,如果連這樣都要抹殺我,我都不知可以做什麼。」

早兩年有記者拍到他有神秘女友,他說已是過去式,回想自己的拍拖史,他是這樣的男友:「清早五六點call醒佢,買豆漿粢飯俾佢食,特登在紅磡買了送給她,寶石戲院轉彎那間好食,這是難得的浪漫。」

對上一次拍拖,差點到了考慮結婚的階段,結果還是不成事。「對方等不到,因為我的工作需要時間頗多,就是籌備《打擂台》那時,沒辦法,那一刻這部電影對我好重要,第一次做監製,別人投資,我不容有失,我找到那麼多前輩參與,他們友情幫手,我投入拍戲,對方等不了。到了這個年紀,我發現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四十八歲的他說,拍戲可以拍到死那天。

與陳奕迅傾六小時

他一○年監製第一部電影《打擂台》,第二部監製的《死開啲啦》要面世了,相隔五年才有第二個,因為上次監製已收到一個完整劇本,這次由創作劇本開始。「自己諗個題材,開筆,想講香港租金問題、劏房問題、骨灰靈位價值暴升的問題,想到九七前的瘋狂又來了,為什麼重蹈覆轍呢?」林家棟說起自己第一次「上車」,正是九七年,之後慘成負資產,回想也一殼眼淚,他絕不離地,今次希望用殭屍也死無葬身之地的黑色喜劇諷刺地產霸權。

做監製其中一個挑戰是超支。「我自己也未收晒錢,我預了超支,海報設計不理想,我換完再換,做配樂那位韋啟良,我年三十晚『的』佢出來,搞到凌晨兩點,我第一個收他利市。」他做事心急,要「嘭嘭聲」,更大的鼓舞是請到陳奕迅唱主題曲。「他花了六小時跟我們談,很支持新導演、新演員,令件事生色。」

為了海報,家棟每晚在公司做到三四點,哪種字體、如何擺放、哪個顏色,他一一有理由說得出。「每樣都解得通,否則如何面對各位手足?」

結果承受壓力的是他自己,甩頭髮、生頭瘡。

「醫生時常罵我:『早點睡!叫你十一點到兩點要睡。』你估我不想嗎?剛才我『大』佢,book studio剪片,檔期對方俾,不是我說幾點就幾點,凌晨兩點有期,難道我不去?算啦,難得拍戲是自己興趣,我不計較。」

每年向劉德華拜年

兩年前他離開劉德華的經理人公司,自己開製作公司。「他鼓勵我的,大個仔要長大,以前大家都覺得林家棟是他旗下一個藝人,也是好朋友、好兄弟,相對來說,很多人說這樣很難獨立,我也贊同,就嘗試跟他談,不如我出去闖,其實他已給我很大自由度,但我想再大一點,拍些小本製作,本土口味,題材激烈一點,不出奇,我需要自由空間。」他公司取名「自家製」,職員數位的中小企,他說早前有人找他監製六千萬的大片,他自問應付不到推了,合拍片也不是自己有興趣的類型。

回想在劉德華公司十多年,他說華仔放入他口袋的是:「他時常叫我磨滑棱角,我幾stubborn,對同事問到篤,『銳』到人自己不知,他冷眼旁觀給我忠告。」劉德華女兒百日宴圈中只請五人,林家棟是其中一個,他們的友情現在是這樣:「他今年生日我去不到,我在長春,他fan club派對我又去不到,我在橫店;我每年跟他拜年,男人的情懷不用說出口,在心中。」他拳頭搥一搥心:「OK!講多就假,總之你吹雞我蒲頭。」

做監製收入劇減

《打擂台》劉德華是投資者,這兩年劉德華還有沒有暗地裏幫他?「沒有,我們不要再停留在誰幫誰的階段,當我決定了獨立,不要回頭望,等於別人時常問:『點解你唔返TVB?』唉,我沒好氣回答。我離開電視台也好,和劉先生合作,到現在離開,我都是獨立一個人,不需要回想以前點點點。」

有人說監製一部電影所需時間,足夠一個演員去拍三、 四部戲,家棟轉做監製收入很大犧牲。「拍十部才對,監製這部戲花了三年,收入方面我用劇減來形容。但說回頭,有些機會可遇不可求,我不想用錢去衡量。我不志在?我生活質素要求不高就得,追夢過程從來吃力,如果每次用錢衡量,十幾年前我不會離開電視台,經理人合約簽給他們,上十層八層樓也說不定,為什麼我選擇離開?你可以說我很不實際,我只是對我的夢負責,有時別人說我搵少很多,我心想搵幾多才算夠?所謂超級巨富,拿着千億,都是數字遊戲,吃最好最好的鮑魚,在口裏最多逗留十五分鐘。錢我沒所謂,我只介意我做過什麼,這件事對我意義有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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