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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圖安.安哥隨意煮

陳圖安:緣來兩餸飯

專欄
2022.10.28
撰文:陳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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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始於深秋的晚上,自由工作者阿凡,困在工作室二十多小時,終於把手頭的工作完成了,三餐未食,飢腸轆轆。他穿上外套,急步走向目的地,那是專賣兩餸、三餸飯的小店。已經是九點多,如果買不到熱騰騰的飯餸,他又只好隨便看到什麼便吃什麼。
微雨下,排隊買飯盒的人不多。輪到他,眼睛停留在鹹魚蒸肉餅、菜芯炒牛肉和梅菜扣肉之間。與他相熟、負責夾餸給客人的阿姐說:「今晚你想食兩餸還是三餸飯呀?」透過阿凡的眼神,拿着鉗子的她,早已洞悉阿凡的心意。「我要三餸,今晚要對自己好一點!」頃刻兩人相視而笑,「哈」一聲笑了出來。
在疫情嚴峻期間,食肆六點後禁止堂食,許多食肆改賣兩餸三餸飯,艱苦經營,守着舖,也為人。阿凡是受惠者,對小店心存感激,起碼不用費時去煮,也可天天吃到想吃的飯菜,花費又不多,對這位單身的自由工作者來說,已經幫忙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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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阿凡每天在小店收舖前都去買他味道平平無奇,甚至千遍一律的飯菜。「喂哥仔,我以為你不來了。」阿姐語調略有點怪,阿凡看着手錶說:「我比平日早來買,怎會不來買?我要鳳爪排骨、番茄炒蛋,還有……」阿姐說:「剛剛煮好西芹炒雞柳,幾好味道的,要試試嗎?」回家後,阿凡把飯盒打開一看,怎麼多了一份雲耳蒸滑雞?

翌日,阿凡帶着愉快的心情,一心答謝夾餸阿姐昨晚多給的一份餸。「昨晚的雞柳和蒸雞都很好味……」那做到滿頭大汗的阿姐說:「我哋每味餸都唔錯,快啲揀兩款你鍾意的;老細移民,小店做多兩個月,我哋無得撈喇!」阿凡來不及去安慰對方,只見阿姐迅速把芽菜炒肉鬆和半條煎魚放入飯盒。「喂,哥仔你還未話我知今晚想食乜嘢喎?」阿凡心存感激,買兩餸變做四餸,只有連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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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疫情緩和,酬酢多了,阿凡也沒有去買兩餸飯一段日子。當他深夜回家,路經這間專賣兩餸飯的小店,它已被木板圍封着,告示牌寫着咖啡店的名字。他終於感到失落,再也吃不到味道平平無奇,甚至千遍一律的兩餸飯。總是習以為常,一旦失去,倍覺可惜。那位聲大大、但間中比多點飯餸阿凡的阿姐,如今又身在何方呢?
咖啡店火速開張營業,客路改了,阿凡買了杯regular coffee,望着水牌,怎也看不到他熟悉的餸名和熱騰騰的白飯。一雞死一雞鳴,廉價能果腹的兩餸飯,永遠是平民百姓的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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